能一拳將整座佛像砸碎的人難道不是地獄裡爬出的惡鬼?
可惜再也沒人肯信她的話。
聽她說出真相的宮女早已被裴淮安封住了嘴。
是永遠也開不了口的那一種。
大皇子早帶著皇子妃去了封地,再不敢往我眼前湊。
我在祭典那日替二皇子擋過飛石,他從此成了我最忠實的信眾。
府中得著什麼稀罕好物總要先往東宮送一份。
至於三皇子在母族敗落以後終日瘋癲,連自己的名姓都記不得了。
父皇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裴淮安開始接手朝中政務。
他雖然常常忙得不見人影,得閒時卻總愛靜坐在我身側。
「明姝,你當真一拳便能砸碎院中這座假山嗎?」
「究竟是你更厲害還是我手下那些暗衛更厲害?」
「聽說小時候沈太傅罰你跪宗祠,你把祖宗牌位全碾成木粉,若是哪日我惹惱你你不會連皇陵也拆了吧?」
我抱著從不離身的木魚:「殿下,我記得你從前並沒有這麼多話。」
「莫非你過去也是裝出來的?」
裴淮安低低笑起,抬手揉亂我的髮髻:「我不過想多聽你答我幾句。」
春宴那日,東宮賓客滿座。
一名醉酒的老學士嫉妒我父親如今聖眷正隆,便暗諷我沾著商賈血統配不上太子妃尊位。
滿堂賓客瞬間沒了聲音,誰也不敢接這句話。
我示意裴淮安不要出面,我自有一套治人的法子。
裴淮安無奈勸道:「不過逞幾句口舌,他終究是位忠臣。
」
第二日,這位老大人視作傳家寶的祖硯忽然裂成兩半。
剛考中舉人的長孫愛慕男子之事傳得滿城皆知。
才說定婚事的小女兒也跟貼身侍衛私奔了。
連守門的黃狗都腹瀉了整整三天。
老學士猛然想起坊間關於我的傳聞嚇得夜半驚醒,連夜捧著重禮登門賠罪。
我端坐東宮花園,敲響木魚:「阿彌陀佛,我這人素來寬宏,從不與誰結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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