擴音喇叭裡傳出的咆哮，震得紅色塑膠外殼“嗡嗡”打顫。
白建業那嗓門，透著股常年發號施令的官腔，現在卻破了音。
光哥趴在帶血的地磚上，剛被踩得變形的臉猛地抬了起來。
他那雙倒三角眼裡瞬間迸出狂喜的光，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聽見沒……白市長！是白市長髮話了！”
光哥漏著風喊，帶出一串帶血的黏稠唾沫星子。
“姓祁的，你……你今天得跪著把我送出去！”
祁鋒眼皮都沒掀一下，慢吞吞地把沒點燃的煙夾在指間。
他身子往前傾了傾，湊近那臺紅色座機，扯開嗓子。
“喂？白市長啊？”
電話那頭的白建業喘著粗氣，桌子拍得震天響，透過聽筒都能感覺到震動。
“祁鋒！我命令你，現在、立刻、馬上把人撤出來！”
喇叭裡的聲音因為音量過載，帶著刺耳的雜音。
“夜色玫瑰是本市的重點納稅大戶！你這種胡作非為，會把投資商全嚇跑的！”
“你知不知道這牽扯到多少人的飯碗！”
祁鋒皺了下眉頭，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他突然把話筒從座機上抓起來，胳膊伸得老長，拿遠了半米。
“喂？喂喂？市長？哎喲這破地方……”
祁鋒對著半空喊，聲音裡透著股子吊兒郎當的痞氣。
“這音響太吵了！震得人腦瓜子嗡嗡的，訊號也不行啊！”
趙長明在旁邊愣住了，渾濁的老眼眨了又眨。
大廳裡的音樂早就關了，現在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李飛憋著笑，趕緊低頭去踢腳邊的玻璃碴子，掩飾快要繃不住的表情。
電話那頭，白建業愣了兩秒，隨之而來的是更猛烈的咆哮。
“祁鋒！你少跟我耍花招！”
“我聽得清清楚楚，你那邊根本沒聲音！連個鬼影子都沒！”
祁鋒充耳不聞，繼續拔高音量自導自演。
“啥？您說什麼？大聲點啊市長，真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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