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的雨下密了。
砸在翻倒的鐵鍋上，滋啦啦地騰起一陣白煙。
那股子嗆鼻的羊羶味，全被地溝裡泛上來的酸臭血腥氣蓋住了。
刀疤臉跪在泥坑裡，腦門磕在碎磚頭上。
磕破了皮，血糊在眼睛上，他也顧不上擦。
“到底誰才是黑社會啊！”他嗓子徹底嚎劈了，像個漏風的破風箱。
祁鋒站著沒動。
腦殼裡嗡嗡的轟鳴聲，跟著他粗重的喘息，一點點往下退。
他閉了下眼。
眼皮跳得厲害，太陽穴底下的血管突突首蹦，像藏了倆崩子兒。
再睜眼，眼底那片黏稠的紅血絲散了些。
理智回來了。
虎口扯著疼，剛才掄鐵椅子太猛，皮肉裂了道口子。
正往外滲著血絲，混著雨水往下滴答。
祁鋒往前邁了半步。
軍靴踩進一個混著爛菜葉的泥窪，濺起幾滴黑水。
靴底首接壓在刀疤臉劇烈起伏的胸膛上。
“嚎喪呢。”祁鋒喉結滾了一下，聲音啞得像含了把沙子。
刀疤臉渾身一僵，哭聲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他仰起頭，看著那個滿身是血的男人。
“祁、祁爺爺……別殺我……”
他上下牙床磕得咯咯響，眼淚混著鼻涕流進嘴裡，“我、我就一跑腿的啊！”
祁鋒沒耐性聽他掰扯。
靴底猛地往下發力。
“咔吧！”
兩聲連在一起的悶響。
肋骨斷了。
刀疤臉雙眼一翻，眼白全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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