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明粗糙的手指抓著那身藏藍色的制服。
指甲縫裡的煤黑蹭在布料上，留下幾個髒印子。
老頭哆嗦著把破棉襖扯下來，扔在掉渣的煤堆裡。
“嘶啦”一聲，棉襖扯破了個小口。
飛出幾朵灰撲撲的棉絮，沾在他佈滿老皮的脖子上。
他把胳膊往警服袖子裡套。
手抖得連袖口都找不準。
因為右邊大拇指是個平茬，金屬紐扣怎麼也塞不進釦眼。
急出了一頭白毛汗，還把第三顆釦子繫到了第西個眼兒裡。
衣服下襬歪歪扭扭地掛在腰上。
看著有點滑稽。
祁鋒靠在掉漆的鐵門框上，沒催。
伸手從褲兜裡掏那個乾癟的煙盒。
捏了兩下，是空的。
他煩躁地咂了下舌頭。
把空盒子團成一團，順手扔進牆角的廢紙簍。
“祁局，讓您……看笑話了。”
趙長明低著頭，費勁地把釦子重新解開。
倒騰了半天，總算系對了位置。
他抓起生鏽的皮帶，咔噠一聲扣在腰上，用力往裡勒緊。
那股子窩在鍋爐房裡混吃等死的頹氣。
像被這身皮給強行壓了下去。
塌陷的脊背一點點挺首。
骨頭髮出咯吱咯吱的僵硬響動。
渾濁的眼底，燒起了一團不加掩飾的邪火。
“趙長明。”
祁鋒拍掉袖口蹭上的一塊鐵鏽。
“從現在起，臨川市局刑警大隊，你接著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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