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裡。
刺鼻的黴味混著土炸藥那股子硫磺味，燻得人眼睛發酸。
頭頂上那盞瓦數不夠的白熾燈“滋啦滋啦”地閃著，把人影拉得老長。
周海濤癱坐在地上，褲襠裡的尿液順著大腿根淌到了水泥地上，洇開一灘黃色的水漬。
那把黑洞洞的81槓槍管，正死死頂著他纏滿繃帶的胖臉。
槍口剛開過火的餘溫，透過繃帶燙著他的肥肉。
“別……祁局……祁爺爺！”
周海濤雙手抱頭，聲音抖得像篩糠，連哭帶嚎。
“我就是個跑腿的！是高啟雄逼我的！這炸藥……這炸藥也是他讓我連的線啊！”
祁鋒舌尖頂了下破裂的腮幫子。
鐵鏽味在口腔裡蔓延。
他微微低頭，眼神像剔骨刀一樣刮過周海濤那張醜態百出的臉。
“逼你的？”
祁鋒粗糙的大拇指撥動了一下槍機，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那市人醫VIP病房的轉院手續，也是高啟雄握著你的手籤的？”
周海濤渾身一激靈，眼珠子往上翻，嚇得連氣都喘不勻了。
“我……我……”
沒等他結巴完。
祁鋒手腕一翻，槍托狠狠砸在周海濤的後脖頸上。
“砰！”
沉悶的肉體撞擊聲。
周海濤兩眼翻白，肥胖的身軀像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徹底暈死過去。
“廢物。”
祁鋒冷嗤一聲。
他抬起頭，那雙帶著血絲的眼睛死死鎖住不遠處的高啟雄。
高啟雄靠在堆滿美金的帆布袋上。
那張青紫交加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越發猙獰。
他右手詭異地扭曲著，剛才被祁鋒踩斷的手骨，疼得他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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