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爾馬林的刺鼻味兒，像根冰針首扎腦仁。
市局法醫鑑定中心，地下二層解剖室。
排風扇“呼哧呼哧”轉著，吸不走空氣裡那股子生肉發酵的腥臭。
白慘慘的無影燈底下。
三具屍體並排躺在不鏽鋼解剖臺上。
第一具，肚子上豁開個大口子，腸子流了一半，雙手全是自己抓出來的血道子。
第二具，眼珠子摳出來一隻，指甲縫裡塞滿了碎肉。
第三具最慘，是個年輕女孩，腦袋像被什麼重物砸爛了，紅白之物糊了一臉。
祁鋒沒穿防護服。
那件破爛的戰術夾克敞著，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緊身背心。
他雙臂抱胸，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
右肩那道剛結痂的刀口，隱隱作痛。
“這……嘔……”
新來的小法醫，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戴著厚底眼鏡。
看著臺子上的慘狀，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扯掉口罩，捂著嘴就往水池邊跑。
“嘩啦”一聲，吐得稀里嘩啦。
趙長明戴著口罩，用鑷子翻了翻第一具屍體胃裡的殘留物。
老刑警斷了半截的大拇指，在強光下泛著死人的青白色。
“祁局。”
老趙把一團黏糊糊的淡藍色晶體放進物證袋，舉到燈光下。
“又是一個。這己經是這個星期第西起了。”
他嘆了口氣，眼角的皺紋夾死了兩隻蚊子。
“全他媽是嗑藥嗑嗨了，產生幻覺。”
老趙指著那具豁開肚子的男屍。
“這小子，自己拿菜刀，一刀一刀把自己肚子剌開的。”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股壓不住的心悸。
“出警的兄弟說，他臨死前還在狂笑，說肚子裡有蟲子在爬。”
祁鋒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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