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西方街。
這片兒老破小多，巷子窄得連輛三輪車都得側著進。
陰溝裡泛著酸臭味，混著剛炸完油條的劣質油煙，燻得人首反胃。
祁鋒沒開那輛招搖的特警越野。
他開著那輛修好前保險槓、但依然漏風的破綠吉普。
停在巷口。
他穿了件灰黑色的夾克衫，裡頭還是那件黑背心。
右手上那塊帶血的抹布己經拆了，換了層乾淨的紗布，裹得鼓鼓囊囊。
李飛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跟在他身後。
“師傅，就前面那個平房。”
李飛指了指巷子深處，一戶門前掛著白布條的破院子。
那塊白布被風吹得胡亂撲騰，沾了不少煤灰。
“剛才派出所的兄弟說，那幫催收的畜生，大清早就堵在人家門口了。”
李飛咬著後槽牙，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這他媽人都死了，還逼著人家父母還錢。利滾利，說要三十萬。拿不出錢，就要砸靈堂！”
祁鋒沒搭理他。
他從夾克兜裡摸出個癟煙盒，抖出根菸叼在嘴裡。
“嚓。”
破打火機這回挺爭氣，一次點著。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濃濃的白霧，抬腿往巷子裡走。
軍靴踩在坑窪不平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還沒走到院門口。
一陣震耳欲聾、撕心裂肺的重金屬搖滾樂，混著劣質音箱的刺啦聲，鋪天蓋地砸了過來。
“咚咚咚，哐！”
震得人腦瓜子嗡嗡的。
祁鋒眉頭一擰，夾著煙的手指頓了一下。
這他媽哪是辦喪事。
這分明是在蹦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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