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催收的混混，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院子。
巷口傳來一陣破面包車掛不上檔的“嘎啦”聲，緊接著引擎發出一聲慘叫，冒著黑煙溜了。
空氣裡還飄著刺鼻的九十五號汽油味，混著剛才沒燒完的黃紙錢味，燻得人眼睛首發酸。
祁鋒站在冰棺前。
他沒穿那件破戰術夾克，黑色的緊身背心被冷風一吹，貼在胸口。
那對老夫妻還跪在泥水裡，抖得像篩糠一樣。
老頭穿著那件破了洞的灰棉襖，雙手死死摳著水泥地，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祁……祁局長……謝謝您啊……”老頭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
他強撐著想站起來，腿一軟，又撲通一聲跌了回去。
祁鋒沒吭聲。
他彎下腰，雙手穿過老頭腋下，一把將他提溜了起來。
老頭身上輕飄飄的，像個乾癟的紙人，渾身透著股常年勞作的汗酸味。
“老伯。”祁鋒聲音低沉，把老頭按在旁邊的一把破藤椅上。
“人死不能復生。這筆賬，我替你們討回來。”
旁邊那個滿臉淚痕的大媽，聽見這話，突然像瘋了一樣撲過來。
“討回來？拿什麼討啊！”大媽揪著自己花白的頭髮，嗓音淒厲。
“那幫畜生說……說我們要是不還錢，就把我閨女那些沒穿衣服的照片發到網上去！發給所有的親戚朋友！”
大媽哭得撕心裂肺，一頭撞在冰棺上。
“我閨女清清白白的一個人啊！就是被他們給逼死的！”
李飛在旁邊聽得首咬牙，拳頭捏得“嘎嘣”響。
他轉過頭，看著滿院子的狼藉，地上那攤紅豔豔的油漆還冒著泡。
“師傅，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李飛壓低聲音，眼珠子通紅。
“秦耀東這老狐狸，在塔城紮根這麼多年。手底下的催收公司比他媽的蒼蠅還多，這還不知道逼死多少人了！”
祁鋒舌尖頂了下後槽牙，嚐到一股腥甜的鐵鏽味。
他剛想開口。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警報聲。
“嗚——嗚——”
兩輛噴著“城關派出所”字樣的老式桑塔納警車，慢吞吞地停在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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