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之茵看著螢幕上飛速滾動的彈幕，以為會看到鋪天蓋地的同情和聲援。
她已經想好了接下來要怎麼說。
她會提起自己在節目裡受的所有委屈，會暗示霍啟雲和祝宥優對她做了什麼，會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整個節目組聯合起來欺壓的受害者。
上輩子她拿影后之前演過這樣的角色，她知道觀眾吃這一套。
但彈幕的畫風和她預想的完全相反。
【等一下，我捋一下時間線。龐之茵在節目裡主動選的曹牧柯，第一天就選了。她疑似下毒被節目組悄悄送走，官方說法是舊傷復發。現在她出來說曹牧柯潛規則她？】
【她說的“下藥”不會是她自己下毒被霍老師當場抓包那件事吧？】
【誰還記得那鍋被倒掉的湯！霍老師說“食材可能有問題”的時候眼神就是看她的！】
【龐之茵在節目裡拆組的時候選的瑞希，那時候她就想拆風啟雲優。後來被霍老師用特權卡反殺了。她全程都在搞小動作，現在出來裝受害者？】
【這波我站曹導。就算曹牧柯不是什麼好東西，龐之茵更不是。】
【笑死，她是不是以為網友沒有記憶。綜藝是直播，她那點小動作全被錄下來了。】
【下毒的人說別人下藥，這什麼地獄笑話。】
龐之茵看著螢幕上越來越密的彈幕，手指開始發抖。
她想關掉直播，但已經晚了。
彈幕已經開始自發列隊，把她從第一期到最後一期的所有可疑行為都翻了出來。
有人整理了她被節目組“因舊傷復發提前離開”和霍啟雲倒掉湯的時間線，發現兩件事發生在同一天。
有人重新解讀了她主動選擇曹牧柯的行為。
不是被潛規則，是她自己一開始就打算利用曹牧柯，結果被他反過來算計了。
有人扒出了曹牧柯某部獨立電影的試鏡名單，她的名字確實在上面，但下面標註了一行小字。
“未透過演技考核。”
直播還沒結束，她的手機已經開始震動了。
經紀人發來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地往外彈，每一條都是合作方宣佈解約的通知。
手機震個不停，螢幕上的訊息彈窗和直播間的彈幕混在一起，像兩場同時發生的雪崩，把她從頭到腳埋了進去。
她在恍惚中想起一件事。
上輩子她站在領獎臺上，手握影后獎盃，臺下所有人都在鼓掌。
這輩子她坐在直播間裡，手握一部手機，螢幕上所有人都在罵她。
她想要的一切，原本以為只要重來一次就觸手可及的一切，正在以一種更屈辱的方式從她指縫裡流走。
直播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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