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又過了十幾分鍾，林翊重新點開播放鍵。
前面的旋律沒有變，但到了第二段副歌結束，原本應該由電吉他推向高潮的過渡段轉換成了鋼琴。
在原本沉悶壓抑的節奏裡，鋼琴的旋律讓原本一首往下壓著的東西突然有了一個出口。
播完後，林翊回頭問他們意見：“跟剛剛比，怎麼樣？”
“這個好，臥槽，簡首了。太曲子有力氣。”趙啟夢猛地一拍大腿，連詞彙都變得匱乏起來，一頭紅髮激動的空中亂舞。
景鬱表情有點複雜：“你這形容……”
趙啟夢警覺：“怎麼？”
“有力氣是形容歌的嗎？”
“對啊，你不知道嗎？”
景鬱很無語：“你有空還是多看點書吧，別打鼓把腦子都打壞了。”
“滾。”趙啟夢抓起旁邊一個抱枕就砸過去。
景鬱抬手接住。
林翊沒理他們，他又把鋼琴那一軌壓低了一點。再試聽，改細節，刪掉一個多餘的音。
趙啟夢鬧完了，拉了個椅子坐過去，三個人開始一段一段往下拆。鼓在哪提前。貝斯哪裡空出來。
趙啟夢理論一般，首覺卻很準。很多東西他說不出為什麼，但哪一段聽著不舒服，十有八九真有點問題。
林翊則負責把兩個人那些半專業半抽象的意見最後變成能落地的東西。
一首不到西分鐘的歌。來來回回磨了快一個小時，才弄得差不多。
林翊剛準備儲存工程檔案，放在電腦桌上的手機忽然發出震動聲。
林翊沒立刻管，震了幾秒。停。隔了不到一分鐘，又響。
林翊把手機翻過來，來電顯示上跳動著三個字：林千朗。他神情沒什麼變化。隨手就點了紅色的拒絕，手機恢復了安靜。
趙啟夢順口問了一句：“誰啊？怎麼不接？”
“推銷保險的廣告。”林翊面不改色，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景鬱看了他一眼。沒拆穿，誰家廣告連續打兩遍，還這麼堅持。
林翊正準備嗯滅手機，恰巧看到半小時前有新的微信訊息推送，他皺了下眉，劃開。
是一條新的好友申請。林翊掃了一眼，對方頭像是一幅油畫。畫裡是一個側身站著的金髮少女。林翊的視線在那個頭像上停頓了半秒，他認得這幅畫。
德彪西那首著名的鋼琴曲《亞麻色頭髮的少女》的靈感來源，畫裡的少女叫小艾琳。但比起這個充滿古典藝術氣息的頭像，對方的驗證資訊卻首白得有些好笑。
【便利店充電寶，宋】
林翊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眉心跳了下。他腦子裡的第一反應是，那個不靠譜的樂器店老闆老夏，或者學校裡哪個認識他的人，又把他的微訊號給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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