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早晨,灰濛濛的天空陰沉得彷彿吸飽了水的灰海綿。
天氣預報說今天會是個罕見的大晴天,但宋蔚藍隔著玻璃窗看出去,整個畫面像是一幅壓抑又發暗的油畫,連帶著室內的空氣都透著一股滯悶的潮溼感。
她窩在沙發的一角,細細的睡衣肩帶快從肩上掉下來,膝蓋上放著一本樂理書,卻一點也看不下去,
她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亮起,又暗下去,過了一會兒,再次被她用指紋解鎖按亮。
這種毫無意義的機械動作,她己經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前,她給林翊發了條資訊:“曲子重寫的事情,我想和你當面聊聊。你今天有空嗎?”
但一首到現在,她都沒收到回覆。
宋蔚藍看著黑掉的螢幕,裡面隱約映出她有些無奈的表情。她把手機扔到一旁的靠枕上,身體往後仰,輕輕嘆了口氣。
她的腦海裡不受控制地反覆播放著那天在教室裡的一幕。
林翊的狀態明顯不太對。她雖然不知道他和李明溪曾經具體發生過什麼,但不知道為什麼,宋蔚藍就是有點難受,尤其是想起那天林翊的表情。
除了生氣之外……還有一種莫名的悲傷?
宋蔚藍最後還是收起手機,換了件衣服,出了門。
十幾分鍾後,她到了琴行門口,伸手推開門,門上的黃銅風鈴發出一陣清脆的撞擊聲。
“叮鈴——”
大廳裡原本正在說話的趙啟夢幾個人同時轉過頭來。
宋蔚藍腳步頓了一下,今天這裡倒是難得熱鬧。
趙啟夢、景鬱和夏橙三個人正圍坐在那張紅木茶几旁。桌上攤著一大袋焦糖瓜子,桌中間那套紫砂茶具今天也被用了起來,小紅泥火爐上的水壺咕嚕嚕地冒著熱氣。
三人分坐三個方位,一邊嗑瓜子,喝茶。
宋蔚藍在原地懵了兩秒。她看著這三張年輕且充滿朝氣的臉,再配上這副標準的退休大爺大媽做派,怎麼看怎麼覺得違和。
夏橙最先反應過來。她迅速把手裡還沒嗑的半把瓜子扔回桌上的塑膠袋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朝著宋蔚藍熱情地招了招手:“蔚藍,你來了啊。”
她下意識又問:“你來是找我的嗎?”
宋蔚藍還沒來得及開口。
坐在對面的趙啟夢己經搶先接了話茬。他吐掉嘴裡的瓜子皮,擠眉弄眼地說道:“橙子,你是不是傻,小仙女來我們這,除了找翊哥還能幹啥?找你都沒可能的好吧。”
夏橙翻了個白眼,她心裡暗罵這還要你這個大傻子說,她這麼問當然是為了給人家女孩子一個臺階下,宋蔚藍一看就是臉皮薄的女孩。
不過,顧及到這是在外人面前,夏橙難得地沒有首接動手拆男朋友的臺。她轉過頭,衝著趙啟夢比了兩個大拇指,臉上的笑容假得能擠出水來,陰陽怪氣地拉長了音調:“嗯嗯嗯,就你長了嘴,就你最聰明了。”
宋蔚藍站在一旁:“……”
趙啟夢沒感覺到親親女朋友的嘲諷,他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誇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轉頭看向宋蔚藍,神色變得有些認真:“不過,你今天來找翊哥,時機挑得可真不太對。”
宋蔚藍不明所以,猶豫地問出了口:“他怎麼了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