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宋蔚藍就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林翊剛才還算放鬆的神情慢慢淡下去。
他垂著眼，側臉在電腦螢幕的冷光和陰影的交界處，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宋蔚藍意識到，自己好像問過界了。
林翊依舊沉默著。其實，當徐曼運在課堂上公佈“雨夜”這個主題的時候，他就打心底裡感到一種生理性的抗拒。
不是因為難。只是他對這個主題很牴觸。
雨夜對他來說是一道不想碰觸的傷口。
他人生有過一個慘痛的雨夜，對他來說，是一場徹底撕裂他原本生活的噩夢。
他的姐姐，那個鼓勵她做自己想做的音樂的人，就是在那樣的夜晚，永遠地離開了他。
以至於，後來很多年，他都不喜歡下雨。
所以面對那份作業，他才會幾乎不思考地用了最常見的模板。
可這些話，他現在不想告訴宋蔚藍，他沒有理由讓面前的人來分擔自己的痛苦。
至少不是現在。
林翊正準備把話題岔開。
宋蔚藍口袋裡的手機忽然嗡嗡響個不停。她掏出來一看，螢幕上顯示著三個字。
陶欣琪。
她下意識地瞥了林翊一眼，然後按下了接聽鍵：“喂？”
電話剛一接通，陶欣琪那充滿怨氣的聲音就從聽筒裡炸了出來，音量大得連沒開擴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蔚藍，你那個同學是不是對誰都這麼冷啊？”
房間本來就安靜，林翊坐得又近，哪怕沒有開擴音，也聽得八九不離十。
宋蔚藍眼皮輕輕跳了一下，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怎麼了？”
“我給他發那麼多訊息，他一條都沒回。” 陶欣琪很委屈，“我還以為是我開場白太尷尬，後來又給他發了他們樂隊的影片，他還是沒回，你說他是不是把我遮蔽了啊？”
宋蔚藍下意識看了旁邊的人一眼。
林翊正靠著桌邊，好整以暇地看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宋蔚藍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虛和尷尬，只能對著電話含糊其辭：“他……他可能最近比較忙吧。”
“那他跟你也這樣嗎？”
“……”
宋蔚藍沉默兩秒，如果是平時，她可能會敷衍幾句過去。但此刻，林翊就坐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她的大腦就像是突然短路了一樣，脫口而出了一句在這個情境下最不該說的話。
“我們不太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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