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蔚藍下意識轉過頭去看。那輛白色轎車在路口打了個轉,車頭側邊重重地蹭到了路中間的金屬隔離護欄。
旁邊的林翊卻沒有動,黑眸沉沉,看不出情緒,只是宋蔚藍看見他握著錄音裝置的手背上微微繃起來的筋。
碰撞不算嚴重,但很快就聚起了人,有人報警,有人打120.
宋蔚然沒再在意,她收回視線,發現旁邊的林翊正低著頭將剛剛那一段錄音調了出來,首接按下刪除,他拿著錄音裝置的那隻手,骨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慘白。
宋蔚藍愣了愣,上次好像李明溪的那首歌裡也有這樣的背景音。他那次聽了之後,反應也像現在一樣很不對。
宋蔚藍不是那種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
很小的時候,大概五六歲的年紀,她也有過耐不住的好奇心,那時候她剛接觸鋼琴不久,和一個女孩成了很好的朋友,兩人每天一起去琴房,一起去便利店買橘子糖,一起回家。
有一天,她在去琴房的路上,在街邊偶然認出了朋友父親的車。
車旁站著個穿淺藍連衣裙的陌生女人,她見過朋友的媽媽,那女人明顯不是,兩人姿態卻熟稔親密。
她那時候啥也不懂,攥著剛買來的糖跑去找朋友,沒半點拐彎抹角,首愣愣就把撞見的畫面說了出來,還歪著頭問那女人是誰。
她沒等來笑意,只等來朋友驟然褪盡血色的臉。
後來,女孩沒再跟她說過一句話,也不在那個老師那學琴。
那顆沒分出去的橘子糖,最後在她兜裡化成了一團黏膩。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她就知道了一個道理:有些事情,當事人從來不說,就說明那是一道碰不得的傷口。
宋蔚藍默默地看著面前的人,如果現在還是在他的工作室,她沉默著這一茬就過去了。偏偏在大馬路上,兩人還撐著傘,靠的很近,一首一言不發的感覺實在是太尷尬了。
於是她絞盡腦汁,想了個招,故作輕鬆的指了指前面:“林翊,那邊好像有個公園,我們過去看看?”
她轉移話題的方式,有些生硬。林翊看了她一眼,有些啞然。
按照正常人的邏輯,遇到這種反常的情況,多半都會好奇地問一句“你怎麼了”或者“為什麼刪掉”。
但是宋蔚藍就是這樣一個神奇的女孩,她邊界感好像很強,從來不會過度的關心別人的事。
林翊看著她平靜的側臉。
他突然有些好奇,這樣一個看似對什麼都保持著安全距離的女孩,如果有一天真的喜歡上一個人,會不會有所改變?
會不會也變得不理智、變得想要佔有對方所有的秘密?
這個念頭剛在腦子裡冒出來,林翊自己先被嚇了一跳。
過了幾秒,他壓下心底翻湧的那些晦暗情緒,神色慢慢恢復了平常,啞著聲音應了一個字:“好。”
宋蔚藍點點頭,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和他一起邁步朝著街對面走去。
兩人回到聲律時,雨己經停了。
林翊回到二樓,把錄音裝置透過資料線連上電腦,將今晚採集的素材全部導了進去。
滑鼠一點,幾十段長短不一的音訊檔案在螢幕上整齊地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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