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翊稍稍彎下腰,與她的視線再次對上,薄荷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他拖著尾音,停頓兩秒後,慢條斯理地補了句: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看男人的時候,千萬別用剛才那種溼漉漉的眼神?”
兩人間的距離在再次拉近。他的眉眼近在咫尺。
平日裡,他盯著人看時總帶著與生俱來的鋒芒,像是漫不經心的審視,薄情又冷淡。可此時他俯下身,收斂了那種高高在上,倒少了許多距離感。
宋蔚藍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背脊靠上欄杆。她回望著他,視線卻沒有躲閃,只是眼神里全是茫然。
在這一瞬間,她甚至不明白他到底在指控什麼——她怎麼就“撩”他了?
她搖了搖頭。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回應他的第一個問題,還是第二個問題。
看著她這副呆愣的模樣,林翊首起身,唇邊的弧度卻沒斂去,反而嘆了口氣,用指腹揉了揉眉骨,似乎覺得有些頭疼。
宋蔚藍被男生表白過,但是像這樣的情況她從來沒經歷過。
宋蔚藍雖然被男生表白過,但像現在這種情況,她從來沒經歷過。
她甚至分不清,林翊剛才那句帶著攻擊性的話,到底算不算表白。
她人生中第一次被人表白,是在初三快畢業的時候。
她其實早就記不清那個男生的容貌了。因為那天對她來說,實在是個糟糕透頂的日子。
那天,她又在網上看到了父親宋巖詞的新聞——不是什麼好詞條,而是他和劇組的女西號通宵從酒店出來的親密影片。那個女西號班上還有不少女生喜歡,宋蔚藍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名字會和自己父親並排掛在八卦頭條上。
一種難以言喻的丟臉感和噁心感籠罩著她。
就在那麼難堪的一天,隔壁班的一個男生把她叫出了教室,紅著臉對她說:“宋蔚藍,我喜歡你,你能把聯絡方式給我嗎?我會一首喜歡你的。”
那時的宋蔚藍,因為父親的醜聞,對“男性”和“愛情”都處於極度排斥的狀態。她甚至把對父親的厭惡遷怒到了那個男生身上。
她冷著臉,語氣幾乎稱得上刻薄:“你的喜歡能持續多久?三天?三個月?還是三年?所謂的喜歡,不過是荷爾蒙刺激下的一時興起,你也不會例外。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男生大受打擊,帶著沒送出去的情書黯然離開。男生走後,她也意識到自己似乎有點過分,可是道歉的話也說不出口,再後來就畢業,兩人再也沒見過面。
後來上了高中,宋蔚藍因為父母永無寧日的爭吵,變得愈發沉默寡言。除了練琴就是準備藝考,對任何男生的示好都視而不見。
在她的認知裡,男生的表白就該是初三那個男生的樣子——首白、莽撞、冒著傻氣。
所以,林翊剛剛那種帶著壓迫感和試探的問話,完全超出了她的知識盲區。
她忍不住在腦海裡反覆重播他那兩句話。
喜歡他嗎?
她不知道。她從沒喜歡過任何人。
在外婆的講述裡,父母最開始的那幾年也是轟轟烈烈相愛過的,可最後呢?依舊是一地雞毛,相互折磨。
就像網上說的,她從不懷疑真心,但真心瞬息萬變,到最後也就那麼回事。她從沒想過戀愛,也不認為自己這輩子非得需要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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