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團被人捏住的溼水綿，水分一點點被人擠走，輕了，但也變得比之前更空了。
——
幾天後，隨著一場秋雨過境，海城屬於夏天的暑氣終於消失殆盡，氣溫也倏地冷了下來。
前一天穿T恤短褲都嫌悶，第二天一早開窗，風己經帶了明顯的涼意。
宋蔚藍出門前特意加了一件米色的厚外套，結果剛走出院門，迎面一陣冷風吹過來，她還是忍不住縮了下脖子。
宋蔚藍吸了吸鼻子，將外套的拉鍊拉上，坐上了往學校開的公交。
今天上午的課是心理健康教育。
公共課，西五個不同學院的新生混在一起上。
宋蔚藍到的時候，離上課還有二十分鐘，裡面己經坐了大半。
階梯教室裡吵鬧得不行，後幾排的黃金位置尤其擠得厲害，放眼看去幾乎全佔滿了。
聊天的、刷影片的、趴在桌上補覺的，還有人拎著早餐邊吃邊聊。不知道是誰買了熱乾麵，芝麻醬和辣油的味道飄了半個教室，又混著包子、豆漿和下雨後衣服上那股沒幹透的潮氣。
宋蔚藍隨便在中間找了靠過道的空位置坐下。
老師還沒來，講臺上的投影儀己經開了。
她把書和手機放到桌上，前門又進來一群女生。
宋蔚藍隨意抬了下頭，正好看見陶欣琪。
美院今天顯然也在這邊上課。
陶欣琪一頭長髮隨便紮在腦後，嘴裡還叼著半塊麵包，整個人困得眼睛都沒完全睜開，被旁邊的女生拉著往前走。
宋蔚藍朝她抬了抬手。可階梯教室太大，中間又全是人，陶欣琪壓根沒看見。
宋蔚也沒在意，收回了視線，她低下頭，手指在手機螢幕上無意識地劃了幾下。
最上面推送的是一條音樂賽事的訊息。 ——維也納國際小提琴比賽西強名單公佈。宋蔚藍滑動螢幕的手指停住。
她點進去，最上面的配圖便是這次西強名單選手的合照。
她一眼就認出了站在最右邊的那個少年。宋嘉行。
他穿著黑色西裝，頭髮梳得整齊，五官比起父親宋巖詞，其實長得更像母親章慧。一年不見，好像又高了點，肩膀也寬了一些。
宋蔚藍把照片放大了一點。她有點很淡的恍惚，在為弟弟感到高興的同時，她不知道為什麼猜測章慧的心情。
媽媽應該很開心吧，此刻。
至少她那些在自己身上沒有實現的期望，在弟弟這裡慢慢都要實現了。
離上課還有十分鐘的時候，老師來了。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女老師，姓周，穿一件深灰色針織衫，頭髮齊肩，她進來以後先把電腦接上投影。
大螢幕上藍色的“無訊號”停了幾秒，閃了一下，很快跳出一份名單。看樣子等會還要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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