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怡被突然轉頭說話的雲嚇了一跳，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縮，背脊撞在冰冷的鐵欄杆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眨了眨眼。
見雲並沒有生氣的意思，反而依舊笑眯眯地看著她，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壯著膽子問道：“你……不生氣？”
正常人發現自己被偷聽對話，尤其是這種私密時刻，都會感到被冒犯吧？
雲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我為什麼要生氣？在這裡，誰又會有秘密？”
他的語氣隨意，漫不經心，卻透著一股濃濃的嘲諷。
陳怡愣了一下，隨即轉頭看向西周。
正如雲所說，在這個巨大的囚籠空間裡，除了偶爾傳來的夢囈和翻身聲，大多數人都醒著。
有的盯著天花板發呆，有的對著牆壁自言自語，有的在角落裡來回踱步。
沒有人對這邊發出動靜的雲表現出好奇。
顯然，他們早就知道雲有雙重人格，也早就習慣了這種瘋癲的日常。
在這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攤爛泥。
陳怡收回目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
從進入這個副本到現在，短短時間裡，她彷彿己經看到了少年們的過去，和未來。
“這種一眼望不到頭的絕望日子，為什麼沒有人選擇解脫呢？”陳怡不知不覺間，把心裡的話問出了口。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雲聞言，臉上的笑容並沒有消失，反而愈發燦爛。
他雙手捧著臉，歪著頭，用一種天真又殘忍的語氣說道：“你所看到的，沒一個想活著呢~”
陳怡：？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
雲微微後仰，左手依舊維持著捧臉的姿勢，右手卻抬起，修長的食指勾住脖子上那個冰冷的金屬項圈，用點力往外拉了拉。
“可……沒人能實現這個夢想。”
死亡，是這裡每個少年的夢想。
但他們死不了。
因為脖子上的這個東西。
一旦監測到佩戴者有自殺傾向或者生命體徵極速下降，項圈就會發出刺耳的警報，緊接著就會有黑衣人出現，把“違規者”帶走治療。
後果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那些被帶走的人，會被各種手段強行吊住一口氣，在極度的痛苦中折磨得奄奄一息，然後再被高科技手段治癒，“治療好”後重新回到籠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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