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淵垂下眼簾，墨藍色的長髮在水中散開。
原來他不是被遺棄的垃圾，而是遺落的珍寶。
老鮫人看著眼前這個沉默的少年，看著他墨色鱗片上那些交錯縱橫的傷疤，心中一陣絞痛。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再次開口，聲音有些顫抖：“孩子，你身上的傷……到底是怎麼回事？”
止淵緩緩抬起頭，“人魚族乾的。”
他將自己從小到大在人魚王宮遭受的痛苦，以及這一次暴露身份，被人魚全族追殺的經過，平靜地敘述了出來。
沒有歇斯底里的控訴，只有陳述事實的冷漠，但這反而讓聽者感到更加窒息。
隨著止淵的講述，老鮫人臉上的表情從心痛逐漸轉變為暴怒。
“欺魚太甚！簡首是欺魚太甚！”
老鮫人猛地一拍身旁的巖壁，震得碎石簌簌落下，“他們以為我們鮫人一族死絕了嗎？！竟然敢這樣對待鮫人一族的血脈！”
怒火在老鮫人眼中熊熊燃燒，他看著止淵，急切地說道。
“走！跟我回去！我要帶你去見現任的族長！只要集結全族的鮫人，我們殺回人魚王宮，把那些雜碎殺個乾乾淨淨！”
“當年若不是西海龍王不在，海神偷襲，光憑那群廢物人魚，都不夠我們塞牙縫的！”
老鮫人渾身散發著恐怖的殺氣。
“等等。”
止淵制止了他的動作。
老鮫人一愣，不解地看著他：“怎麼了？孩子，你心軟了？”
止淵搖了搖頭，“那些人魚想殺我，這筆賬我遲早會算。但我不能現在就跟你們走。”
他頓了頓，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紅髮身影。
奧斯……
他可以不管其他人魚，但他不能恩將仇報。
奧斯救了他。
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恩魚。
現在奧斯下落不明，大機率還在人魚族。
鮫人現在帶大軍壓境，萬一誤殺了他，或者誤殺了他的父母怎麼辦？
至少，他要先把奧斯和他家魚帶走。
如果對方不肯離開，一定要留下，那到時候……他們也只能戰場上見了。
全族被屠戮的仇是不能被遺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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