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蘇婉上來給陸晏送排骨湯，她端著托盤進門時目光看向了書桌上那一沓檔案。
放下碗的時候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會兒，轉過身離開時在門口站了片刻，聲音帶著柔和和關切。
“小晏。”
陸晏抬頭看著門口那道身影。
“不用擔心，陸家永遠是你的後盾，媽也是，所以你做出了決定就去做，媽相信你。”
說話的同時蘇婉的肩膀微微繃著，手垂在身側攥了一下圍裙的繫帶又鬆開，然後邁步走了出去，腳步聲由近及遠。
陸晏低頭看向了那堆檔案，嘴角微揚，伸手把那碗滾熱的排骨湯端起慢慢喝完。
心裡暖洋洋的。
第二天清晨，陸晏醒來的比平時定的鬧鐘還快了兩分鐘。
上午琴房的例行練琴，他先彈了兩遍海頓奏鳴曲的第三樂章，將手指活絡開。
腦海中開始浮現那次從安坪鎮莫名閃現的靈光，他想要把它死死握在手心
一段空檔忽然從琴鍵上滑出，左手的中指搭在降B上，沒有抬起來，猶如那天學校中走廊上課後的空靈感。
他將手指緩緩抬起，重新落下去，不過換了個角度和力度，聲音比之前要更沉悶些，像踩在雨後鬆軟的土地。
整個上午，陸晏就存在於這個狀態，不斷的探索琴鍵上聲調，試圖找到當時那個感覺。
陸晏起身離開琴房，回去吃個了午飯，給身體補充了下水分，便又轉身回了琴房。
期間見到了蘇婉，和她打了聲招呼。
下午兩點，陽光從琴房的落地窗灑進來，鋪滿了整個房間。
陸晏重新開啟琴蓋，這次他沒有從任何一首曲子開頭，而是保持腦子空靈試圖再次回到上午的節奏中。
左手的降B，右手的五度上行，然後滑回原位。
彈了三遍，每一次右手回落的位置都比前一次偏了半個音，聲音出來的時候比之前多了一層厚度。
..........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空白的五線譜，用削好的鉛筆，將這些美妙的音符在五線圖上記錄下來。
這幾天陸晏逐漸將這段琴譜完善，不過還是卡在這個琴譜的第三小節上，始終沒有磨合出心裡完好的音符。
週六上午的鋼琴課，陸晏比平時早到了十分鐘。
他推開門時，沈鶴鳴不在工作室。
他將包放下，從裡面掏出兩張譜紙放在辦公桌上，來到鋼琴前，將巴赫第三樂章從頭彈了遍。
在音樂聲中，他身後的大門緩緩開啟，沈鶴鳴慢慢走到辦公桌旁，沒有說話。
陸晏早已察覺到，沒有回頭，而是秉持著一個鋼琴家應有的準則，繼續彈完了剩下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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