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陸晏的鋼琴曲正式完成。
他從陸家拿著曲子直接來到了沈鶴鳴的工作室，裡面飄著一股淡淡的風油精的氣味。
沈鶴鳴正坐在藤椅上躺著，眯著眼睛，一旁還有散發著熱氣的保溫杯。
聽見開門聲，他睜眼看去。
“呦，今天過來了！看來你的作品也完成了吧。”
聽見他這麼說陸晏一點都不驚訝，而是平靜的點頭，從包裡拿出來，放在桌上。
“嗯，這首曲子完成了。”
沈鶴鳴沒有拿起來翻看，而是讓陸晏直接彈一遍，用‘耳朵’來聽就行。
“你彈一遍吧。”
陸晏轉過身走到了鋼琴前，把手輕輕放在琴鍵上，深呼了一口氣，讓思緒平靜下來。
他沒有從頭開始看樂譜，腦海裡早已記住了那樂譜上的每一個音符發落點。
旋律線從高音區起步，經過一個短暫的下行停頓之後轉入了一段更開闊的和聲推進。
中間段左右手節奏交錯，像兩個人走在小路上偶爾並肩又分開的節奏，若即若離。
然後回到了開始時的音型，整體輪廓比開頭時寬了一些，帶著不同的尾音。
整段曲調好似讓人進入了一個無憂無慮的鄉村生活中，讓人久久難以忘懷，甚至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的童趣，摸魚抓青蛙等簡單活動。
最後一個音落下去之後，琴房安靜了幾秒。
沈鶴鳴靠在藤椅裡，雙手搭在扶手上，雙眼眯著靜靜感受。
良久，隨後開口，不過語氣平淡的點評。
“中間段怎麼會想到左右手交錯，是什麼時候加進去的。”
“上週練習的時候，發現右手快一拍，左手跟上錯開一個位置，聽起來更好一點。”
沈鶴鳴眼裡藏不住對這個弟子的讚賞。
可俗話說嚴師出高徒，不能夠過分的稱讚弟子，沈鶴鳴對於教學這一事，早已做到了喜不言表的層次。
他起身走到辦公室，從抽屜下拿出一張空白五線譜紙，拿起筆再上面畫了幾個音符，交予陸晏。
陸晏拿起一看上面畫的是第二段的簡化版，左右手錯位的那一段被提煉成了兩組並行線條。
紙面上寫了一個他看不懂的義大利文的詞彙，像是從某本樂理書裡摘出來的標註。
“教授，這個詞彙是什麼意思？”
沈鶴鳴再次恢復到往常狀態，鬆弛自然，翻著手裡的書，眼睛都不帶瞥的。
“回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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