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墨漁原本的人生規劃裡,其實從未有過娶夫生子這一選項。
但既然已經決定要迎娶眼前這個人,她自然會肩負起該有的責任。
不管這位謝公子心裡是不是對她厭煩至極,單該有的態度與禮數,她一樣都不會少。
“啊哈哈哈,好!既如此,我就把我家安之許配於你!”謝母樂得合不攏嘴,連眼角的褶子都透著歡喜,當即拍板道,“我看今日就是個極好的日子,不如咱們今日就把這親事定下?”
墨漁微微頷首,視線看向一旁的謝安之:“謝公子若是沒有意見,我自是可以。”
“我沒……沒意見。”頂著墨漁視線的謝安之,臉已經徹底紅透了,連耳根都燒得厲害,他垂著頭,聲音細若蚊蠅,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的兇悍的模樣。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呆坐在椅子上,腦子裡嗡嗡作響,連謝母和墨漁後來具體說了些什麼,他也是一句也沒聽進去。
等他終於回過神來時,案几上已經並排擺著兩方嶄新的庚帖。他盯著那刺目的紅紙,恍惚間覺得像是一場不願意醒來的的美夢。
而夢的源頭,此刻已經從容地起身,理了理衣袂,準備告辭離去。
“我送你!”
眼見著那抹清冷的身影就要跨出門檻,謝安之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彈了起來。
頂著謝母謝父那兩道意味深長的視線,他硬著頭皮,急聲喊出了這句話。
墨漁聞言,腳步微頓。
她回過頭,眉心微蹙,剛想以於禮不合為由婉拒,話到嘴邊卻又生生嚥了回去。
她轉念一想,如今庚帖已換,名分已定,從今日起,他們便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婦夫了。
況且,她餘光瞥向上座,只見謝父謝母不僅毫無阻攔之意,甚至正滿臉慈愛地朝她點頭,大有巴不得兩人多獨處一會兒的意思。
於是,她眉宇間的疏淡悄然化開,微微頷首,神色坦然地應了一聲:“好,那便勞煩謝公子了。”
謝安之聞言,趕緊快步跟上,像是深怕墨漁反悔。
兩人並肩走在出府的路上,四周靜悄悄的,只餘腳步聲在青石板上輕輕迴盪。
謝安之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
他的背脊挺得筆直,僵硬得像塊木板,連同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最後只能尷尬地放置在身前,手指緊緊絞在一起。
“那個……”他憋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個乾巴巴的開頭,可話一齣口就卡了殼,那些翻湧到嘴邊的話,全部堵在了胸口,悶得發疼。
墨漁走在他身側半步之後,神色依舊是清冷淡然的。
她微微側過頭,“謝公子若是不想說的話,不必勉強尋找話題。”她語氣平靜,甚至帶著幾分體貼。
謝安之猛地抬起頭,正好撞進她那雙沉靜如水的眸子裡。
他想說,不是不想說,是話到嘴邊,全成了啞謎。平日裡能言善辯的嘴,在她面前,竟連一句完整的句子都拼湊不出。
他想說,昨日是他失言,不該那般說她,讓她難堪,他事後腸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把說過的話全吞回去。
他還想問,她應下這門親事,究竟是為了什麼?是不是……也有一點點,心悅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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