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禮已至。
墨管家領了賞，又寒暄了幾句場面話，便帶著隨行的人一同告退了。
待人走後，謝父輕嘆一聲，目光投向那扇雕花屏風，無奈道：“行了，也別偷聽了，進來吧。”
屏風後，謝安之臉色坦然的走了出來，絲毫不覺自己偷聽的行為有何不對。
他自是知曉今日是下聘之日，只是按規矩不便在前廳露面，但昨夜興奮得輾轉難眠，天剛矇矇亮就起身梳洗，打算偷聽，只盼著能早一刻知曉那邊的動靜。
“父親……”他喚了一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廳中那十六口紅漆木箱。
謝父見他這副模樣，不由失笑：“怎麼，急成這樣？方才墨管家說的話，你也都聽見了？”
謝安之點頭，耳根微微泛紅，難得有些羞澀道：“自是聽見了。”
他垂下眼簾，腦海中不斷迴響著墨管家方才那些話語，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的未來妻主，果然是世間最好的女子了。
謝母：終究是錯付了嗎……
謝父坐在一旁，看著兒子這副春心蕩漾的模樣，忍不住在心裡重重嘆了口氣，頗感無奈。
“禮單上的物品確實都是用心挑選的好物，你看看。”謝父收斂心神，將手中的禮冊遞了過去。
謝安之雙手接過，迫不及待地翻開。
然而，隨著視線在那些禮品上一一掃過，他原本舒展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謝安之越看越心驚，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他猛地合上禮冊，發出一聲脆響，大聲道：“不行，父親，回禮必然要多！”
謝父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了一跳，茶盞裡的水都晃出來幾滴：“……”
謝安之滿眼心疼，急切道：“墨漁她如何，您又不是不知道，恐怕是這些都是為了給我撐面子。”
“我怎能讓她受這份委屈，我捨不得她將自己的所有積蓄都耗盡了。”
謝父看著兒子那副護犢子般的焦急模樣，嘴角微微抽搐。
雖然他本就打算多回禮，畢竟他和謝母也就這一個子嗣，斷沒有讓墨漁如此用心，謝家卻只走個過場的道理。
但這話從謝安之口中如此直白，如此急切地說出來，怎麼聽著如此扎心呢？
這就是男大不中留嗎？
謝父無奈地撫了撫額頭，嘆氣道：“行了行了，把你那副表情收一收，你父親還沒老糊塗，自然知道禮尚往來的道理。”
“你且寬心，回禮的單子為父已擬好了，定不會讓你那未來的妻主吃虧便是。”
謝安之聞言，這才鬆了一口氣，眉眼彎彎：“多謝父親。”
瞧見謝安之這樣，謝父輕聲嘆氣，心頭那點莫名的酸意終究是散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為人父母的無奈與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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