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今日是清蒸魚。”謝安之端著一個精緻的白瓷盤，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盤中的鱸魚擺盤極好，蔥絲切得極細，紅椒點綴得恰到好處，賣相堪稱一絕，看得出主人的用心。
墨漁放下書卷，目光落在那盤魚上，微微頷首。
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送入口中。
謝安之屏住呼吸，緊緊盯著她的表情。
一秒，兩秒。
墨漁咀嚼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臉上的神色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她平靜地嚥下那塊魚肉，甚至沒有皺一下眉頭，只是評價了一句：“賣相不錯。”
“真的嗎？！”謝安之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彷彿得到了莫大的肯定，連忙又殷勤地夾了一塊遞到她碗裡，“那您再嚐嚐這塊，這塊的醬汁更入味！”
墨漁看著他那張滿是雀躍與討好的臉，沉默了片刻。
她再次夾起那塊肉，放進嘴裡。
這一次，她嚼得比剛才稍微慢了一些。
那股直衝天靈蓋的，彷彿打翻了整個醋缸的酸味，混合著鹽巴放多了的鹹澀，以及某種不知名香料帶來的詭異苦味，在她的舌尖上交織成了一場災難。
但她的背脊依舊挺得筆直，面容平靜如常，連一絲細微的變化都沒有。
“嗯。”她嚥下那塊肉，端起旁邊的茶杯，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想要衝淡嘴裡的怪味。
謝安之也滿心歡喜地夾起一塊魚肉，迫不及待地放進嘴裡，想要品嚐自己的勞動成果。
下一秒，他的五官猛地皺在了一起。
“呸呸呸！”
他趕忙地吐掉嘴裡的魚肉，又趕緊端起一旁的茶猛灌了兩口，才勉強把那股直衝天靈蓋的味道壓下去。
“妻主……你不用為了安慰我而騙我。”他苦著臉看向墨漁，眼底滿是懊惱，“這味道，我自己都受不了。”
“我沒有騙你。”
她抬眸看向他，目光落在他那張皺成一團的小臉上，輕笑的補了一句：“確實賣相不錯。”
至於味道……她可沒點評。
謝安之愣住了。
他看著墨漁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又低頭看了看盤子裡那些色澤金黃的肉塊，忽然意識到，她確實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魚肉味道的不錯。
可她卻一口一口，把那盤連他自己都咽不下去的東西，吃得乾乾淨淨。
他看著墨漁放在桌邊的茶杯，裡面已經續了好幾次茶水，她全程都在用喝茶來壓那股味道，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謝安之的喉嚨忽然有些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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