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百姓的議論聲夾湧上二樓。
燕綏微微眯起狹長的眸子，視線穿過窗外飛揚的塵土，鎖定在那道銀甲身影上。
他心中暗自琢磨，按照資料上顯示，對方年紀也到了成婚的年齡了。
憑著鎮國公府歷代立下的不世功勳，不知對方有沒有心儀的女子？若沒有，他也不介意親自賜婚，既全了良緣，又能以此表自己對鎮國公府的看重，可謂一舉兩得。
隨著鐵騎逐漸逼近，馬蹄聲踏碎了青石板的寧靜，那逆光的陰影終於散去，那人的長相也一點點在燕綏眼前清晰起來。
那一瞬間，燕綏猛地瞪大雙眼。
那是一張極其惹眼的臉，比想象中還要驚豔。
劍眉入鬢，星目流轉，鼻樑高挺如峰，下頜線利落分明，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銳氣與鋒芒，卻又在眉眼間沉澱著沙場磨礪出的冷硬。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漆黑明亮，宛若寒夜星辰，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容，端的是意氣風發姿態。
燕綏只感覺自己突然有些眩暈，一股莫名的熱氣直逼臉頰，耳根微微發燙，心臟在胸腔內不受控制地劇烈跳躍著，彷彿要衝破束縛。
他下意識地捂住胸口，指尖觸碰到衣料，卻壓不住那陣突如其來的悸動。
這難道是……
他命中註定的股肱之臣？
“那人便是鎮國公府的少將軍？”燕綏明知故問，想要藉此忽略心頭那股莫名的躁動。
聲音裡卻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指尖在窗欞上無意識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是，確實是少將軍墨漁。”江總管垂首立在陰影裡，聲音壓得極低，不知這位的心思。
“的確如傳聞一般，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墨漁……
燕綏舌尖輕輕抵住上顎，無聲地碾過這兩個字，彷彿要將這名字主人的骨血都嚼碎了嚥下去。
他眼底浮起一層笑意，緩緩頷首，那是一種終於尋得絕世寶物的滿意與欣喜。
江總管餘光瞥見主子這副神情，背脊瞬間竄上一股寒意，心中驚恐萬分。
得益於他在宮中伺候多年，早已練就了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面具，此刻面上不見分毫異樣，只有藏在袖中的微微顫抖的手暴露了他心裡的不平靜。
恰在此時，樓下那些議論聲又順著風飄了上來，竟還是些關於婚配的話題。
燕綏眼底的笑意瞬間冷凝，化作一抹譏誚的寒霜。
他心中冷哼一聲，只道這些人當真是目光短淺，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這般驚才絕豔的人才，生來便是要高懸於朝堂之上，飲血於疆場之間，為國效力的。
至於那些旖旎纏綿的兒女情長，只會鈍了她的鋒芒，亂了她的心神，這豈不是天大的耽誤嗎？
燕綏站在窗邊，目光貪婪地追隨著那道銀甲身影，直到她徹底沒入長街遠處，不見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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