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綏目光落在張閣老身上,好似不經意般開口:“朕聽說吏部尚書之孫好似進了大理寺,可有此事?”
趙閣老匆匆出列,躬身跪地,面上堆滿歉意:“回陛下,確有此事,家門不幸,子孫頑劣,鬧出這般荒唐醜事,是臣教導無方。”
昨夜一夜未眠,他早已備好說辭,連夜聯絡黨羽,只求大事化小。
緊接著,他抬袖一揖,語氣痛心疾首:“犬孫年僅十六,心性未定,昨日一時馭馬失度,純屬無心之失,臣在他出獄後必定嚴加訓斥,願自請罰俸三年,閉門思過三月,以此贖罪。”
“只求陛下念其年幼,從輕發落。”
一番說辭滴水不漏。
先認過錯,再將其惡行輕描為少年頑劣,最後主動請罰,試圖以最小代價揭過這些罪責。
殿內不少依附吏部的黨羽聞言,紛紛心領神會,立刻有人出列躬身求情。
“陛下,張閣老一生清正勤懇,為國操勞數十載,勞苦功高,實屬不易啊。”
“是啊陛下,孩童年少頑劣,知錯便改便好,還望陛下寬恕,莫要重責重臣家眷,以寒臣心啊。”
求情聲一時此起彼伏,試圖抱團施壓,幫趙閣老抹平這場禍事。
可高位之上,燕綏靜靜垂眸,眼底毫無半分波瀾,只剩冰冷的嘲弄。
“可朕怎麼還聽說,他當眾覬覦良家女子,意圖強搶為妾?甚至縱容府中護衛,妄圖活活打死出手救人之人?”
質問聲凌厲迅捷,不給半分遮掩餘地。
趙閣老渾身僵硬,冷汗浸透朝服,老淚縱橫地辯駁:“陛下冤枉!那女子分明是自願相隨,絕非強搶!至於行兇傷人,皆是旁人惡意栽贓!”
他拼盡全力將罪責洗白,試圖以狡辯脫離罪罰。
可燕綏聽完,只輕輕嗤笑一聲,居高臨下望向他:
“哦?”
“你的意思是,親眼目睹全程的朕,還有出手救人的墨小將軍,聯手汙衊了你孫兒?”
一句話,瞬間堵死他所有退路。
趙閣老渾身一震,大腦轟然一空,臉色瞬間慘白。
還未等他緩過神,燕綏再度開口,語調淡淡,卻字字誅心:
“你方才口口聲聲說他年幼無知?墨小將軍,朕記得,你也是方才十六?”
墨漁自然知道這是何意,唇角上揚配合:“陛下沒記錯。”
“同歲之人,一人憑藉自己的實力建功立業,為國爭光,另一人則目無王法,欺民作惡。”
“差距何以至此?”
此話一齣,殿內百官盡皆恍然。
所有人下意識看向佇列中身姿挺拔的墨漁,再想起張閣老家的孫兒,高下立判,簡直是雲泥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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