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這位帥爹爹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乳嬤嬤便端著溫熱的食盒輕步進來。
青瓷小碗裡盛著熬得稠糯的小米粥,旁邊配著兩碟清口小菜:一碟是切得細細的醬瓜丁,一碟是淋了香油的嫩豆腐,都是些適合病中胃口的吃食。
靠在軟枕上,由乳嬤嬤一勺一勺喂著,粥水帶著淡淡的米香,滑過喉嚨時暖融融的,倒比那碗黑漆漆的湯藥溫和多了。
喝完粥歇了半盞茶的功夫,楊氏便親自端著藥碗過來,眉頭微蹙卻語氣輕柔:“禾兒乖,喝完藥病才好得快,娘給你備了蜜餞。”
喝完藥,又含了顆蜜餞壓味,重新躺回鋪著軟絨褥子的床上,才算真正進入了侯府小姐的養病日常。
說起來也真是“痛並快樂著”。
痛的是每日必喝的苦藥;快樂的卻是這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連翻個身都有小丫鬟在旁輕輕掖好被角。
這般“腐敗”的生活——喜歡、想要、再來。
沈硯禾看著那碗冒著苦氣的藥汁,心裡直打鼓。
雖說靈泉水讓身子恢復得快,可這每日的喝藥環節卻是必不可少的,也是實打實的煎熬。
因著年齡小,藥汁只能由乳嬤嬤或楊氏一勺一勺的喂到嘴裡。
起初沈硯禾還沒摸透往空間“偷渡”藥汁的竅門,只能硬著頭皮嚥下去,那苦澀的滋味從舌尖蔓延到喉嚨,連帶著胃裡都泛起酸水,真真是苦到眉頭打結。
後來總算熟練些了,就趁她們喂藥的間隙悄悄運轉意念,把大半藥汁送進空間的瓷瓶裡,才勉強能忍過這一關。
養病的這些日子,沈硯禾也見著了原主的大哥沈硯珩。
他今年說是剛滿十歲,其實滿打滿算也只是堪堪八歲而已,生得跟帥爹爹沈瑾之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劍眉星目的。
只是因為從小被孃親捏臉,就養成了板著張臉,裝深沉的模樣。
每日下學後,都會來這院裡坐一會兒,不怎麼說話,就坐在床邊看她搭積木,或帶些散學時從糕點鋪子買的蜜餞。
偶爾見她咳嗽兩聲,會立刻繃著臉叫丫鬟去端溫水,只是臉上還帶著點少年人的嬰兒肥,偏要學大人那般板著張臉,活脫脫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那彆扭又藏不住關心的樣子,倒讓她覺得這便宜大哥著實可愛。
至於沈硯霖,他是沈硯禾的龍鳳胎弟弟。
沈硯霖從不承認自己是弟弟,一直暗搓搓的想讓沈硯禾叫他哥哥。
這段時間也念著要來找她玩,可是到底兩人年歲一樣,原主當時也確實兇險,就怕過了病氣,並沒有被允許他來看望她這位“姐姐”。
不過每日傍晚,卻總能透過窗欞,看見他扒著院子的月亮門,小腦袋探進來悄悄往屋裡望,見到楊氏看過去,又立馬縮回去,只留下個晃動的小身影,惹得母女二人忍不住發笑。
這般養著,偶爾和系統插科打諢一下,倒也自在。
摸了摸脖子上原本平安扣的位置,想著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因為時刻有人在旁邊的關係,還沒有真人進過空間呢,之前是在地府以魂體的形式進入的空間,現在有了身體,不知道這個空間能不能進人。
接下來還是要慢慢摸索空間的用途,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碰到可以修復空間的天材地寶。
秋意漸濃,庭院裡的梧桐葉被風捲著簌簌落下,在青石板上積起薄薄一層金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