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聲密密，有人聽來嘈雜，有人聽來愜意。
江梧望著雨幕，低聲問十九：“今日發生什麼事了？”
十九便把宋青墨追去烏衣巷的事情說了一遍。
江梧搖搖頭：“果然是因為二小姐。”
十九聳聳肩道：“對嘛，毫無懸念，畢竟郎君哪次生氣不是因為二小姐？”
屋裡忽然傳來杯子碎裂的聲音，江梧生怕出事，急忙衝過去拍門。
“郎君？發生什麼事了？您還好嗎？”
屋內，宋青墨失神地看著地上因不慎滑落而碎成幾片的茶杯，許久，緩緩蹲下身。
“無礙。”
聽到回應，屋外的兩人終於鬆了口氣。
十九道：“郎君，您就別慪氣了，二小姐年紀還小，您犯不著跟她置氣。”
屋裡沉寂了半晌，久久無言。
就在二人以為宋青墨不會再回應時，裡面卻傳來他平淡無波的語氣。
“收拾東西，明日搬去幽篁小築。”
十九嘴快地哀嚎：“又要搬出去啊？”
江梧橫了他一眼，恭敬回應道：“是，屬下這就去辦。”
雨落竹梢，夜幕之下，彷彿畫軸裡的竹子將要滴墨，又在風裡飄搖，於窗欞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影。
宋青墨收拾好地上的殘渣，回到書案邊，正要去翻那隻信匣，掌心微微一痛。
他攤開手，這才發覺不知何時被碎瓷片劃破了肌膚，綻開一道淺淺的口子，正在往外滲血。
他掠了一眼，並未多管，抽出上鎖的信匣，將五封信一一取出，逐字逐句地看著。
何謂喜歡？
這個答案宋橘月不清楚，他也一樣。
從前他天真地以為，兩情相悅之事才稱得上一句喜歡，他對自己的妹妹有著模糊而又朦朧的齷齪心思，這是他最不願意承認的事情。
那時，宋橘月常常戲弄他，滿口說著喜歡他。
她喜歡看他臉紅，看他形容失態，看他落荒而逃，並以此為樂。
這樣的喜歡，不如說是年少無知的惡作劇，是將依賴和心動混為一談的錯想，是對那些少女讀物的好奇實踐。
他不相信，不接受，次次蒙羞逃竄，卻又次次縱容對方。
他也讀不懂自己的心，只知道墨守成規的宋青墨，合該，也只該是宋橘月這一生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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