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他軟弱可欺的眼神，宋橘月思緒一亂。
堂堂御前驍騎、少年將軍，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蹲在她面前祈求不要一別兩寬。
嚴秉之的臉皮比她想象中堅挺多了。
她自以為二人還處在互相瞭解的階段，可沒想到，他竟然已經在意到這種地步了嗎？
察覺她的猶豫和不忍，嚴秉之眼底劃過一絲明瞭的得意。
面上卻仍舊一片沮喪，垂眼道：“你很討厭我嗎？”
宋橘月擺擺手：“不不不。”
“那就是喜歡我。”
微彎的眼睫翹翹地，深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宋橘月一臉沉思地搖搖頭：“也不。”
“……你還真夠直接啊。”
嚴秉之蹲累了，索性在她的腳邊席地而坐，黑袍被淺草或野花頂弄起來，起伏蜿蜒。
“不喜歡也不討厭，那為什麼不繼續和我試試呢？”
他雙手搭在盤起的小腿上，仰著頭湊近：“我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好，你儘管說出來，我改，好不好？”
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宋橘月也徹底動搖了，斟酌了一會兒，道：“你……有點兇。”
話音落下，周圍似乎安靜了下來，只有風吹過野花的輕響。
“哦……”
嚴秉之輕聲應下，調子彎來彎去，尾音拖得很長。
狹長的鳳眼微微一眯，一個抬眼的瞬間，眸子裡的戾氣一掃而空，只剩下格外清澈的真誠。
“你知道的，我從小在軍營里長大，父親嚴苛，後來又侍奉於當今陛下左右，面對的總是最為兇險狠辣的刺客，所以……”
他身材高大，即便是坐在地上，也與宋橘月的高度相差不遠。
可正是這短短的一截差距，被他利用得極好。
“我沒有跟女孩子相處過，不知道該怎麼收斂自己，你教教我，好嗎？”
少年微微俯身，歪著頭，沒有碰到宋橘月的半片衣角，可從她的角度看，對方就像是虛枕在她的膝蓋上乞憐。
宋橘月雖然木，但心地是軟的，躊躇了會兒，點點頭。
“我們，可以做好朋友。”她緩緩說。
嚴秉之修長的睫毛動了動，嘴角漾開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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