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連綿陰雨過後，到了四月，金陵下起了暴雨。
自上次從幽篁小築回來後，宋橘月整日一回家就把自己關在院子裡，而宋青墨除了三月底旬假那天回來了一趟後，又去外頭住了。
元雪憐近日查賬也不順，聽聞此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說話都帶刺。
“這還沒成家呢，就天天住在外頭，叫外人看了還以為我們宋家苛待他，要把他趕出府呢！”
飯桌上，依舊只有母女二人。
宋橘月埋著腦袋啃雞腿，不說話。
“讓你去把你哥哥哄回來，你倒好，沒把人帶回來不說，怎麼還天天跟個鵪鶉似的？”
元雪憐戳戳她的腦袋，又陡然正色道：“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宋橘月腦子裡閃過一些畫面，耳根一燙，忙不迭甩頭：“沒有！”
元雪憐無語輕哼：“諒他也不敢，你欺負他還差不多。”
宋橘月張了張嘴巴，懊惱地把辯解的話憋回了肚子。
元雪憐此刻正在氣頭上，看什麼都不順眼，聽到雨聲，瞪了眼窗戶外頭的天。
“下下下，都下了一個多月了，人都要發黴了！這瘟老天！”
見以名門閨秀著稱的元雪憐開始不顧形象地罵髒話了，一旁的下人們也都跟鵪鶉似的埋下頭，不敢吭聲，只當什麼都沒聽見。
宋青墨不回來，也就意味瀟竹院空著。院子裡的四角敞亭恰好可以彌補宋橘月習武的場地空缺。
和往常一樣，宋橘月扛著棍子獨自來到庭院，吹響了哨子。
每次吹哨後，燭衣出現的時間都不大一樣，有時快有時慢，最長的一次，她等了將近一個時辰他才來。
宋橘月很疑惑，是哨子的聲音傳得太慢了嗎？
燭衣總是神秘兮兮地搖搖頭，不告訴她。
今日，燭衣倒是來得挺快，沒有超過二人約定的時間。
宋橘月的棍術練得很順手，加上永春拳術的底子，如今已經能和燭衣有來有回地過上幾招了。
“常聽人說，槍乃百兵之王，你可以教教我槍術嗎？”宋橘月一邊轉著棍子一邊問。
燭衣道：“武藝不是學得越多越好，先精通棍術，棍與槍皆為長兵器，若是你學成了棍法，自然可與槍術融會貫通。”
宋橘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練得更起勁了，棍子的甩聲在瓢潑大雨裡分外響亮。
修習了一個時辰後，燭衣遞過來一杯茶，勸她休息一下。
宋橘月接過茶杯，搖搖頭：“不行，我不能閒下來。”
“為何？”
宋橘月仰起頭將溫熱的茶水喝光光，擦了擦嘴角，心事重重道：“因為一閒下來，我就會想起一些……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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