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是也，下官領命！”
唱完一齣戲後，徐知銘倒是臉不紅心不跳地幹起了實事，指揮官差燒水的燒水，劈柴的劈柴，聽聞縣主一天沒吃東西，還特意讓人去廚房裡燒了些素齋來。
宋橘月不解，趁送齋飯的人走了，同宋青墨在小飯桌咬耳朵：“他就不怕哥哥回去參他一本嗎？”
宋青墨也在思考這個問題，盯著碗中的素面，道：“也許是想捨命保下他的九族。”
今日這種境況，徐知銘不動手，待宋青墨回京稟報後，頂多判他個瀆職，或革職流放，或仗刑斬首，但若是動了手，就等同謀逆。
兩權相害取其輕，徐知銘但凡是個正常的腦子，必然不會陷整個家族於危難。
可不知為何，宋青墨心裡總是隱隱不安。
吃過飯後，天色已晚，又在下雨，下山之路恐怕危險重重，於是只好在天都寺湊合一夜。
只是病患太多，早就已經沒有空房和床位，宋橘月拒絕了徐知銘專門為她騰出房間的提議，趴在佛像背面的蒲團上睡覺。
坐在她身旁的宋青墨原本無心睡眠，可不知是不是太累的緣故，也開始點著腦袋打瞌睡。
丑時末，整個天都寺彷彿一隻臥在山野深林中的巨獸，陷入了沉睡。
……
宋橘月是被人捏醒的。
不僅臉頰肉被捏得變形，對方還掐著她的臉左右看，聲音尖細，連連感嘆：“像，太像了！”
宋橘月迷迷懵懵地睜開眼，只見幾個戴著兜帽、遮著臉的白衣怪人盯著自己。
但在其中，有一個老熟人。
“李伯伯？”
宋橘月還以為自己沒睡醒，暈乎乎地喊。
眼前，李舒白見她轉醒，溫煦一笑，俯身將她從地上扶起來。
“月兒，快起來，可有哪裡不舒服？”
宋橘月從未被人這樣稱呼過，一時難以適應，呆呆地看著他。
片刻，她環顧四周，這才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寬闊的正堂屋內，看裝潢擺設，很像沈意的清宴園，不過比沈意的屋子更大更開闊，足足八盞九枝燈檠將屋子照得透亮。
更詭異的是，屋裡的白衣人像一尊尊雕塑，肩並肩站成兩列，雙手交握，頭顱低垂，擋在額頭上的白色兜帽上繡有一圈圈古怪花紋，乍一看像頭頂著一隻眼睛的白色怪物。
李舒白道：“月兒別怕，這些叔伯都是來保護你的。”
“李伯伯，我為什麼會在這兒？哥哥呢？”宋橘月抓著他的袖子，眼神有些不安。
這地方陰森森的，像是死人待的地方。
“李舒白，你沒給她喂藥嗎？怎麼這麼多話？”那尖細聲音又響起了，宋橘月循聲看去，正是剛剛捏她臉的那人。
那人身形七尺左右，瘦骨如柴，一雙陰惻惻的眼睛從帽簷之下透過來，像是要把宋橘月生吞活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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