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好衣服出了房間，宋橘月才發現外面全是霧。
山林幽靜如蟄伏沉睡的獸，陷落在漫無邊際的煙嵐之中，偶爾大風颳過，枝葉嘩啦啦地響，伴隨貓頭鷹的叫聲，顯得分外詭譎。
因為宋青墨在旁邊，宋橘月的膽子大了起來，提著燈照了照霧氣繚繞的院落，道：“鴻英會的人都這麼神出鬼沒嗎？”
宋青墨：“江湖上三教九流、邪門邪派數不勝數，鴻英會里的人，大多都是這樣的路數。”
“可清涼山有陛下的避暑行宮，是皇家重地，他們這都敢來啊？”
見她表情認真，宋青墨微微俯身道：“他們都敢造反了，還怕這個？”
唔，說得也是。
宋橘月看了一圈霧茫茫的四周，“母親怎麼辦？還有武世子，他一個人沒問題嗎？”
宋青墨淡淡掃了一眼她隔壁房間的方向，鼻腔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嗯”。
“放心，他們早就已經被十九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了。”
他朝她伸出手，修長白淨的手指骨節勻稱，帶著潤澤又令人心安的溫度。
“牽。”
宋橘月抿抿嘴巴，雖然那雙手她從小牽到大，可現在不知為什麼，心臟突突突地蹦躂著，又窘又慌。
“不牽啊？”宋青墨歪頭輕聲詢問，隨即自行確認地點點頭，“好，只希望一會兒霧別太大，又竄出個什麼手手腳腳的把你拉走了，哥哥可就找不著了。”
話音剛落，宋橘月就抓住了他的手。
少女的手幾乎比他小了一圈，手指軟圓可愛，帶著習武時留下的薄繭。
宋青墨嘴角微微一翹，將她的手指一點點撥開，插進指縫，十指交握。
宋橘月努力忽略那奇奇怪怪的牽手姿勢帶來的詭異感覺，隨他走進了迷霧。
黑漆漆的夜幕之下，霧氣像奶白色的濃漿，幾乎什麼都看不清，唯有腳下這一盞孤燈所照之方寸，可以視物。
宋橘月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宋青墨圓潤的後腦勺。
“哥哥。”
“嗯？”
“你幹嘛不讓十九把我也一起接走？”
頭頂傳來宋青墨低低的笑聲，“把你接走了，哥哥今夜玩什麼？”
手心微微一疼，是妹妹在掐他的軟肉。
宋青墨反手將她握得更緊，輕聲道：“好了，不逗你了。”
“上次南下吳興郡，黃鼠露面就是因為你，這次也是一樣的。”
宋橘月後知後覺：“你又拿我當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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