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濤的臉從門縫裡露出來。
陳哲宇看著這張臉，心裡微微一沉。
張濤的眼眶深陷，皮膚灰敗沒有血色，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兩拳。
一個成年人，看上去像是通宵了三天三夜沒閤眼，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掏空了一樣。
張濤看見門外站著的是陳哲宇，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二、二當家？你怎麼來了？”
陳哲宇語氣平淡：“怎麼，不歡迎我？”
“不不不，二當家親自來我家，當然歡迎。”張濤擠出一個笑容，側身讓開門，“請進請進。”
陳哲宇邁步進了屋子。
屋裡的陳設很簡單，一張木桌，幾把椅子，牆角堆著一些雜物。
窗戶關得嚴嚴實實，門一關上，整個屋子就暗了下來。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很淡，但陳哲宇一進門就聞到了。
他在主座上坐下來，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整個房間。
“對了，你老婆孩子這幾天怎麼沒見著？”他隨口問道，語氣像是拉家常。
張濤站在桌邊，兩隻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她們......她們可能去集市了吧。”
“集市？”陳哲宇微微偏頭，“這個點集市還沒開，而且我剛才從集市那邊過來，沒看見她們。”
張濤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那可能是去井邊洗衣服了，我也不太清楚。”
陳哲宇沒再追問。
他的目光在地面上緩緩移動。
這間屋子的地面是夯實的泥土，大部分地方踩得硬實，但靠近牆角有一塊區域，泥土的顏色和周圍不太一樣。
上面浮著一層薄薄的乾土，看上去是平整的，但邊緣的縫隙裡隱約能看見下方更深顏色的溼土。
新挖的。
泥土回填了，但還沒來得及完全乾透。
陳哲宇輕聲說：“你知道嗎？我小時候專門給人挖墳。”
張濤的身子微微一僵。
“一具屍體，兩塊餅。”陳哲宇開始講一件往事：“屍體得埋深一點才行，不能偷懶，坑挖淺了氣味壓不住，會被變異獸刨出來叼走吃掉。”
他抬起頭，看著張濤。
“你確實埋得夠深了，腐臭氣味也不容易散出來。但這間屋子長期關門閉窗不通風，氣味還是有一點鎖住了。常人聞不出來，但從小和屍體打交道的我，一進門就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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