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凝聽聞此言,唇角不由的微勾,已經想到其驚惶不安的模樣了,只怕如今在她心中,定是畏他如猛虎。
這般也好,若是認出他是個男子,恐怕還會生出些不必要的麻煩,沒認出左右不過就是以為他有難以言喻的隱疾而已。
姜慕確實是提心吊膽的過了幾日,發覺沒有任何事發生之後,便又稍稍的鬆下了心神。
這日二人一同去碧落的住處探望,時隔多日未見,碧落的身子愈發孱弱消瘦。
姜慕看著她單薄的模樣,心底酸澀,上前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道:“阿落,你怎的又瘦了這麼多?可要好好養身子。”
碧落微笑著看著她們,不顧身子虛弱,掙扎著便從床榻上翻下身來,跪在地上對她們道:“多虧兩位姐姐救了我,我才能夠被免了罪,不然那日便已經沒了性命了。”
這突如其來的行徑,頓時讓兩人手足無措,連忙將人扶起:“快起來,你這是做什麼。”
兩人好一番勸慰,才扶了她回到榻上。
她們親自給她梳頭,又取來為她特意做的衣裙給她。
銅鏡映出少女的眉眼,碧落唇角揚起一如往日般靦腆輕柔的笑意,看著鏡中華貴衣飾,低聲侷促道:“這樣的衣裳,我穿得太過張揚,實在不妥。”
姜慕站在一旁,望著鏡中煥然一新的人影,真心的道:“一點也不張揚,你生得清秀溫婉,這般明豔衣裙恰好襯你,比往日素衣好看太多。”
“正是正是。”沈阮一邊替她梳理髮絲,一邊笑語盈盈,“你本就容貌清麗,只是素來太過素淨,如今稍稍裝扮,反倒極是動人。”
碧落眸光靜靜凝望著鏡中對映的身後二人,寬大袖擺之下,那雙無人得見的手,早已死死攥緊,指尖用力嵌入掌心軟肉,掐出深深的凹痕。
溫順笑意之下,心中想的卻是老天何其不公。
謝堇聽二七稟報她竟又去見了那秀女,目光雖落在面前奏摺之上,卻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中似是已經想見她會如何安慰別人,對待人她總是和煦寬容的。
只一個沈阮礙眼還不夠,竟又來了一個,想起那日那秀女的眸光,他便覺得那女子心思深沉,定對她不安好心。
若是沒有他,她怎能在宮中護佑住自己,謝堇放下手中的筆,閉了閉眸,示意二七近前來。
“讓人看著那碧落,若沒動靜便不用管,若是敢對她不利,立即解決了。”
二七自是稱是,卻沒有立即退下去,而是開口道:“今日世子又來找屬下問及姜姑娘……”
“孤已有幾日未見她了?”
“回陛下,五日。”
“你去把人帶過來。”
帶人過來的二七,即便是看見了熄滅了燭火的窗戶,還是敲開了門。
婢女進去通稟,不多時,姜慕便一臉疲憊的從屋中走了出來。
她剛睡下便被喚醒。
“姜姑娘,陛下喚您過去。”二七開口道,聲音中帶著恭敬,只看見姜慕的臉色十分不好看。
無論姜慕如今是什麼心情,卻也違抗不了皇命。
她重新洗漱一番,上了宮道上停著的轎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