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尾抬頭喊了一聲：“大山！”
正在擦洗傢俱的大山，聽到聲音轉過頭來，先是看向張崢，張崢點了點頭，這才看鳶尾，“您有什麼事嗎？”
“你過來一下，我想問你些事！”
大山走過去，鳶尾指了指一旁的凳子，“你坐吧！”
大山身姿挺拔，真的就是坐如鐘，一看就特別穩，鳶尾看一眼張崢，然後斟酌著開了口，“你是退下來的軍戶？”
大山只是應了一聲，“嗯”便再沒說話。
鳶尾想了想說：“據我所知，退下來的軍戶，朝廷會有一筆遣歸銀，雖然不多，但也夠普通人家花幾年了，怎麼會連給母親治病，都拿不出錢來？”
鳶尾知道自己說話有些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母親的病，很嚴重嗎？”
大山也沒隱瞞，“我娘是腿上的舊疾，以前只是著涼的時候會疼，我入伍幾年，回來就發現她站不起來了。”
“像這樣的天氣，疼的睡都睡不著。”
“而且，退下來的軍戶，名義上確實有一筆遣歸銀，但是登記的時候，我們都按了手印，走的時候卻沒拿到銀子。”
“走的時候，說是一個月之內，到地方衙門領取，但是衙門不認，說是朝廷沒有給他們，這一筆款項，讓我們去原軍營要。”
“一來一回光路上就要一個月，要到了還好，要不到，路上又是一筆，不小的花銷。”
“不划算！”
聽到這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軍營以這一名義，向朝廷要了專項銀，但是並沒有發給遣返老兵。
因為有他們按的手印，就算朝廷查下來，他們也有證據證明，這筆錢確實已經發了。
而已經回了老家的兵，到當地衙門領，人家根本不承認，再返回原軍營，花銷太大也不一定能領的上。
就這樣，老兵名義上領了錢，卻一分沒拿到，那些上面的人，拿著他們的手印，中飽私囊賺的盆滿缽滿。
鳶尾想了想，又問：“那你知道，這個遣歸銀，是隻有你們這一批沒領到嗎？”
大山搖搖頭，“據我所知，這個遣歸銀，已經有十幾年名存實亡了。”
“什麼？”鳶尾有點震驚，“你是怎麼知道的？”
大山看了看張崢，張崢點點頭，大山才繼續說：“前幾年，邊疆穩定，退下來不少老兵，我們鎮上就有好幾個，他們就和我們一樣，也是讓回當地衙門領，然後一分也沒領到。”
十幾年，這筆遣歸銀，每年是朝廷一個不小的支出，最後居然沒一分錢，是送到真正，該領錢的人手上的。
鳶尾低頭沉思了許久，才抬頭說：“好，我知道了，這件事你暫時，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
然後轉頭和張崢說：“這段時間，你就深居簡出，感覺有任何不對的，趕緊藏起來，我怕我顧不到你。”
“長公主盯上了你，還有沈瑜那個瘋子，真的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你必須讓我放心，我才能安心做事，明白嗎？”
鳶尾的話，讓張崢一怔，然後抬眼對上鳶尾的眼睛，眼裡都是笑意，“我知道了，我一定不會再讓你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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