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少爺在王家絲綢莊發瘋、林家即將破產的流言，傳的那叫一個快，比北風颳的還要猛烈不少。
林氏繡坊外，青色馬車緩緩停下。
林歲歲剛挑開厚重的車簾，一陣壓抑的絕望哭嚎聲便混著風雪撲面而來。
寬闊的繡坊大院裡，烏壓壓的跪了一地的人。
上百名上了年紀的老繡娘和底層織工，正抱團縮在風雪中，哭的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這可怎麼活啊！”
“王家斷了供，東家又欠了債，這大冬天的停了工，咱們全家都的餓死啊！”
“我聽說外面那些逼債的商戶，要把咱們這些簽了死契的下人都拉去發賣抵債……”
“我那小孫子還發著高燒啊，老天爺，你這是要逼死咱們窮人啊！”
哀嚎聲此起彼伏，大家夥兒心裡頭都慌的不行，絕望的情緒蔓延開來。
金元寶撐著傘跟在後面，看著這一幕，急的直搓手。
“歲哥，壞事了！”
“外頭的流言傳進來了，人心散了啊，這可真是太坑爹了！”
林歲歲沒有說話，她踩著積雪，一步步走進院子。
她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桃花眼，此刻正一瞬不瞬的盯著那些瑟瑟發抖的身體。
她看到了那些老繡娘因為常年做活而佝僂的脊背。
更看到了她們那一雙雙佈滿凍瘡甚至裂開血口子的手。
胸口一陣刺痛，實打實的疼了一下。
前世在孤兒院裡，那個沒有暖氣連一件完整冬衣都沒有的寒冬，瞬間湧入腦海。
為了半個冷硬的饅頭和一條破被子，她跟野狗搶過食。
她太知道這種在寒冬臘月裡，連明天的活路都看不見的絕望滋味了。
人群中，一個眼尖的管事看到了林歲歲，撲通一聲連滾帶爬的衝了過來。
“大少爺！”
“您可算來了！”
“外面說咱們林家要完了，大家夥兒都怕被賣了抵債，這活兒根本沒法幹了啊！”
管事這一嗓子，讓院子裡所有的繡娘都抬起了頭。
上百雙通紅的帶著驚恐與祈求的眼睛，齊刷刷的看向了那個穿著華貴雪狐大氅的紅衣少年。
林歲歲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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