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極其清脆的斷裂聲，在寂靜的書房內突兀地響起。
沈初寒手中那支上好的羊毫硃砂筆，被硬生生地折成了兩段。尖銳的竹管斷茬，毫不留情地刺破了她白皙修長的指腹。
殷紅的硃砂墨汁混合著一絲鮮血，順著指縫滑落。
一滴一滴，砸在未批閱完的內閣奏摺上，猶如雪地裡綻開的紅梅，觸目驚心。
整個書房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成冰。溫度驟降。
暗衛首領冷月單膝跪在書案前，把頭埋得更低了。她那張萬年不變的面癱臉上，罕見地閃過一抹心悸。
“好，好一個林大少爺。”
沈初寒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平淡得就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但這平靜的偽裝下，卻醞釀著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風暴。
她猛地站起身來。緋紅色的寬大常服衣襬，在空中帶起一陣凜冽的冷風。
她剛要邁出書案，身形卻毫無預兆地頓住了。
沈初寒的一隻手死死按在堅硬的黃花梨木桌面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泛出駭人的慘白顏色。
另一隻手，則僵硬地抬起，死死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胸腔深處，那顆向來沉穩冷靜、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心臟。
此刻，正以一種令人心慌意亂的瘋狂頻率跳動著，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沈初寒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那快要停止思考的大腦運轉起來。
理智在瘋狂地提醒她，這整件事情透著一股荒謬絕倫的氣息。
林歲歲明明是個女子。
那個滿身銅臭味、總是把算盤珠子撥得震天響的草包，是個貨真價實的女嬌娥。
兩個女子去青樓，又能做出什麼實質性出格的事情？
大皇子的算計固然惡毒，但只要林歲歲死咬著不脫衣服，最多也就是逢場作戲罷了。
自己身為大炎朝的首輔，本該高高掛起，冷眼旁觀這場鬧劇。
可是，只要一閉上眼睛。
沈初寒的腦海中，就會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副極其刺眼的畫面。
四個衣不蔽體、滿身劣質脂粉味的花魁，正用她們的手，肆意撫摸林歲歲那嬌弱白皙的身軀。
那個平時連別人碰一下都要咋咋呼呼、只喜歡吃甜食的小混蛋，現在卻被別人強行扒著衣服。
哪怕對方也是女子，沈初寒依然覺得無法忍受。
一股無名邪火直衝天靈蓋，燒得沈初寒理智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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