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
破銅鑼的聲音在漫天風雪中顯得格外刺耳。
首輔府外，大雪幾乎沒過了人的膝蓋。
七八輛牛車橫七豎八地堵在朱漆大門前，車上高高堆疊著上好的紅羅炭。
暗紅色的炭火在特製的鐵盆裡燃燒著，散發著融融暖意。
與這股暖意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首輔府門前那些凍得嘴唇發紫的侍衛。
“賣炭嘍！上好的紅羅炭！”
大皇子府上的管事裹著厚厚的熊皮大氅，手裡舉著個鐵皮喇叭，放肆地大吼。
“專供首輔府！一百兩銀子一斤，謝絕還價！”
管事身後的幾十個家丁鬨堂大笑，笑聲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首輔大人權傾朝野，總不能連取暖的炭都買不起吧？”
“要是堂堂首輔府裡凍死了人，傳出去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
囂張。
跋扈。
這已經是明目張膽地把首輔府的麵皮扯下來，扔在雪地裡狠狠踐踏。
首輔府的侍衛們雙眼赤紅，胸膛劇烈起伏。
幾名脾氣火爆的護院更是氣得渾身發抖，猛地將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嗆啷”一聲，半截刀身出鞘，反射出雪地裡慘白的寒光。
“都給我把刀收回去！”
一聲清冷的呵斥從臺階上方傳來。
暗衛首領冷月如同一杆標槍般立在風雪中。
她那張面癱臉上覆著一層寒霜，眼神凌厲如刀，死死盯著門外的鬧劇。
“拔刀傷人，便坐實了首輔府縱衛行兇的罪名。”
“大皇子正愁找不到藉口參首輔一本，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遞刀子？”
冷月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侍衛們咬緊牙關，硬生生將長刀按回了刀鞘。
門外的管事見狀，越發得意忘形。
“哎喲，怎麼不動手啊？首輔府的護衛，原來都是一群縮頭烏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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