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轅正堂內落針可聞。
十名江南最頂尖的老賬房亂作一團。
他們圍著那三口大紅木箱子急得直轉圈。
渾濁的眼睛瞪得老大，冷汗順著額頭吧嗒吧嗒往下掉。
“這……這是什麼鬼畫符？”
為首的老賬房指著紙頁上排列整齊的“1、2、3、4”，手指頭抖個不停。
“沒有‘壹貳叄肆’，也沒有‘上下收支’！”
“這左邊一列，右邊一列，到底哪個是進項，哪個是出項？！”
十個算盤高手，面對這清清爽爽的表格，竟然連一個字都看不懂。
趙明軒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猛地一拍桌案，指著林歲歲破口大罵。
“林歲歲！你安的什麼心？”
“竟敢拿這種小兒塗鴉的鬼畫符來糊弄本官？糊弄朝廷？！”
“你這是藐視欽差！按律當斬！”
面對趙明軒的無能狂怒，林歲歲根本沒放在眼裡。
她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隨手拉過一把椅子，翹著二郎腿坐了下來。
“趙大人，少見多怪了吧？”
林歲歲用摺扇點了點那堆賬本，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痞笑。
壹貳叄肆筆畫太多，少爺我從小就懶，寫幾個字就手疼得要命。”
她大言不慚地嘆了口氣，一副財大氣粗的欠揍模樣。
“為了偷懶，少爺我前兩年特意花了十萬兩黃金，從出海的佛郎機洋商手裡，買來了這套‘西洋速記法’。”
此話一齣，在場的人皆是一愣。
花十萬兩黃金，就為了學個偷懶少寫兩筆的記賬法？
這也太符合這個京城第一紈絝的人設了。
簡直是敗家子裡的祖宗！
林歲歲左手拋弄著兩枚金算盤珠子，笑得沒心沒肺。
“這套西洋記賬法，叫做‘複式記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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