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門外的日光白晃晃地照在青石臺階上。
一排排御林軍手持長戟,鐵甲的冷光直逼堂內。堂內無人敢大聲出氣。
傳旨太監高舉著那捲明黃聖旨。他下巴微揚,臉上脂粉因笑意擠出幾道溝壑。
他在等這位首輔大人彎下脊樑,跪伏叩首,接下這樁賜婚。
但他等了很久。
沈初寒站在原地,緋色孔雀補服在穿堂風中獵獵作響。
她沒有屈膝,連眉頭都未曾動過分毫。身姿修長挺拔,透著寧折不彎的孤絕。
身側半步的冷月拇指無聲抵住劍格。只待沈初寒一個眼神,長劍便會出鞘,斬斷眼前人的脖頸。
傳旨太監臉上的笑漸漸僵住。他舉著聖旨的手臂隱隱發酸,後頸莫名發涼。
“沈首輔?”太監尖著嗓子,拔高音量,“陛下天恩浩蕩,您還愣著做什麼?”
他往前逼近半步,抖了抖手裡的卷軸。“難不成,沈首輔還要抗旨?”
沈初寒終於動了。
她抬起眼簾,眸色暗沉。官靴踩在金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直接邁步踏上臺階。緋色衣襬帶起勁風,兩步便停在太監面前。
太監常年傳旨,見過痛哭流涕的,也見過叩頭如搗蒜的。唯獨沒見過敢直挺挺走到聖旨面前的。
“你……你想幹什麼……”他聲音發虛,腳下往後退了半寸。
沈初寒沒有回答。
她抬起右手,在太監驚恐的目光中,直接攥住那捲明黃聖旨,用力往回一扯。
太監手心一空,整個人因慣性往前踉蹌,險些栽倒。他瞪大眼睛張著嘴,看著眼前的人。
沈初寒拿著聖旨,沒去看那五爪金龍,更未翻開看裡面的賜婚內容。
她側過身,手腕隨意一揚。
“啪嗒。”
聖旨被她扔在旁邊的紫檀木案頭。卷軸撞翻青瓷茶盞,茶水漫出,洇溼了明黃色的絲帛。
沈初寒未再看一眼。她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地的太監,薄唇輕啟。
“臣,不奉詔。”
沒等太監反應過來,她又補充一句。“滾吧。”
門外御林軍握著長戟的手不自覺抖了一下。
太監跌坐在地,臉色由白轉紫。他指著沈初寒,手指直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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