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捲起白浪，揚州碼頭人聲鼎沸。
上百艘吃水極深的巨型官船首尾相接，將寬闊的江面徹底鋪滿。
巨大的風帆遮住天光，桅杆上高懸著代表大炎首輔與林家商號的玄色金邊旗幟。
揚州知府帶領一眾江南官員，踩在泥地裡畢恭畢敬地送行。
眾人偷偷抬眼，盯著那一艘艘壓得極低的吃水線，暗自倒吸涼氣。
幾個月前，林家大少爺帶著千萬兩白銀南下。
江南門閥商賈皆以為，修築黃河大壩定能將大炎第一財閥掏空。
現實卻截然相反。
林歲歲用各種商業手段，反向掏空了江南商會的家底。
此刻船艙裡裝的不是磚石瓦礫，而是一箱箱蓋著紅印的江南黃金地段地契。
成箱的珍珠瑪瑙、名貴的蘇繡綢緞、數不清的奇珍異寶，正被夥計們一擔擔抬上甲板。
這支奢華至極的艦隊，晃得沿途官員不敢直視。
主船頂層包廂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屋內燃著安神香。
林歲歲舒展四肢，躺在鋪滿南海金絲軟墊的寬大坐榻上。
她穿著寶藍色蜀錦長袍，金線繡著繁複的銅錢紋路。
長髮未冠，隨意散落在錦緞上，周身帶著淡淡的糕點甜香。
林歲歲半眯著琥珀色的狐狸眼，嘴角微翹，透著嬌縱風流。
身旁，權傾大炎的鐵血女首輔安靜坐著。
沈初寒褪去緋紅色官袍，換上一身月白色常服。
衣袖綁著護腕，身姿挺拔修長。
那隻曾提劍斬殺百名死士的手，此刻正拈起一顆紫葡萄剝去外皮。
沈初寒垂著狹長的桃花眼，眼尾那顆極淡的淚痣在光影下若隱若現。
她將剝好的葡萄遞到林歲歲唇邊。
林歲歲張嘴將葡萄捲入口中。
溫熱柔軟的唇瓣擦過沈初寒微涼的指尖。
沈初寒收回手，用絲帕擦拭著指尖的果汁。
林歲歲嚼著葡萄，左手摸出腰間的純金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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