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須連夜調動北地暗樁，明著不能殺，那就暗中把人送出京城。
推開書房門。
沈初寒腳步頓住。
屋裡沒有驚慌失措收拾細軟的畫面。
林歲歲換了一身寬鬆的中衣，盤腿坐在羅漢榻上。
她面前堆著半人高的賬冊。
左手拿著那把標誌性的紫檀木金算盤，指尖撥弄得飛快，算珠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她嘴裡還塞著半塊桂花糕，腮幫子鼓鼓囊囊。
聽見推門聲，林歲歲抬起頭，含糊不清地招手。
“你來得正好，快幫我研墨，這筆爛賬今晚必須理清楚。”
沈初寒走到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不走？”
林歲歲嚥下糕點，端起茶盞順了順氣。
“跑什麼？為什麼要跑？”
“明日太醫院驗身，你女扮男裝一旦暴露，便是欺君大罪！”
沈初寒的聲音拔高了三分。
“欺君大罪？那得看老皇帝敢不敢殺我。”
林歲歲把算盤往前一推，冷笑出聲。
“江南大壩的工程尾款，戶部還欠我林家五十萬兩。”
“揚州賑災，我林家墊付了三十萬石糧食，摺合現銀三十五萬兩。”
“還有安置那十萬流民建的新城，林林總總加起來，朝廷現在倒欠我林家將近兩百萬兩白銀！”
林歲歲用力拍在厚厚的賬本上，琥珀色的狐狸眼裡透著商人的極度精明。
“這時候跑，叫捲款潛逃，朝廷剛好有藉口查封林家產業。”
“只要我理直氣壯地留下來，咱們就是大炎最大的債主。”
“殺債主？他只要敢動我一根指頭，明天江南的流民就能把他的龍椅掀了！”
沈初寒靜靜地站在原地。
聽著這番要錢不要命的算計，她眼底的戾氣徹底散盡。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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