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內，瑞腦銷金獸吐出幾縷沉香。
幾名言官正為江南修繕河堤的款項爭得面紅耳赤。
龍椅上，老皇帝半闔著眼。
手裡盤著兩枚通體碧綠的保定核桃，細碎的咔噠聲不疾不徐。
“報——”
御前太監雙手高擎加急摺子，疾步跨入大殿。
“太醫院加急呈遞！”
尖細的嗓音壓過了殿內的爭吵。
滿朝文武的目光齊刷刷聚了過去。
核桃的咔噠聲頓住。
老皇帝撩起眼皮，視線越過玉階，落在文官首位那抹緋紅身影上。
沈初寒身著一品仙鶴補服，雙手攏在袖中，眼眸半垂。
“念。”
太監展開摺子，聲音在大殿上方迴盪。
“臣太醫院院判叩首，奉旨勘驗林氏子歲歲之身……”
“……經查，林少，小姐，確係女兒之身，絕無虛妄！”
尾音落下，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林家那個揮金如土的獨子。
那個在群英宴上被聖上賜婚給當朝首輔的林歲歲。
竟然是個女嬌娥。
死寂過後，朝堂轟然炸開。
左相柳輔機大步跨出佇列。
他雙手高舉朝笏，寬大的袖袍劇烈顫抖。
“陛下！荒唐！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林家商賈，本就低賤入泥，如今竟敢欺瞞聖聽，女扮男裝！”
“此乃混淆陰陽、敗壞綱常的大罪！”
他猛地轉身，朝笏直指站在首位的沈初寒。
“這妖女惑亂朝綱，將沈太傅也矇騙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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