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匯一樓大堂。
張彪帶著三十名私軍步步緊逼。三十把輕型連弩平舉，機簧聲連成一片。
金管事看著滿地打滾的護院，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他捏碎了手裡盤著的羊脂玉核桃。碎玉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敬酒不吃吃罰酒。”金管事聲音陰沉。
橫樑上方突然落下四道灰影。
沒有腳步聲。四人身穿灰色勁裝，手持三尺青鋒。劍光閃爍，張彪身前兩名私軍手裡的連弩被齊刷刷削斷前端。切口平滑。
一流武林高手。
張彪大驚，正要下令放箭。林半夏抬起右手，制止了私軍的動作。
大堂裡食客太多，連弩無眼，容易誤傷。天下匯第一天開業，不能把客人全嚇死。
“東家好膽識。”金管事撣了撣錦袍上的灰塵，掃了一眼大堂外越聚越多的看客，“這地方太吵。咱們去後院談。”
四名灰衣劍客呈扇形護在金管事身前，逼著林半夏往後院走。
林半夏把三稜軍刺插回腰間，雙手攏在黑色狐裘裡，神色平靜地走向後院。張彪急得要帶人跟上，林半夏轉頭留了一句話。
“守住前門。誰也不許放進來。”
天下匯後院。
青磚鋪地，角落堆疊著太湖石假山。院子正中央架著一口大鐵鍋，底下炭火燒得正旺。鍋裡熬煮著備用的火鍋底料，牛油翻滾，紅豔豔的辣椒在沸騰的湯汁裡上下浮沉。
金管事走到石桌旁停下。四名灰衣劍客分列四周，封死了林半夏的所有退路。
到了沒人的地方，金管事徹底撕下了偽裝。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面額一百兩的銀票，連同一張蓋著紅印的契書，隨手扔在石桌上。
紙張被寒風吹得嘩嘩作響。
“那塊大通錢莊的牌子，嚇唬得了別人，嚇唬不住我。”金管事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抬，“鎮北王府現在自顧不暇。三殿下要的東西，沒人保得住。”
林半夏走到沸騰的鐵鍋旁，感受著炭火的溫度。
“一百兩買斷火鍋和燒刀子的秘方。”金管事指著那張契書，“把這份賣身契簽了。跟我回京城，做金家的釀酒奴。這是三殿下給你的恩典。”
恩典。
林半夏腹誹：這群皇權養出來的狗，腦子裡裝的全是大糞。
她沒有看石桌上的銀票，也沒有看那張賣身契。她伸出雙手，解開黑色狐裘的繫帶，將厚重的披風隨手扔在旁邊的木架上。
裡面是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
“嫌少？”金管事冷笑，“你一個鄉野村婦，懷璧其罪的道理都不懂？今天你籤也得籤，不籤，我這四位劍客會挑斷你的手腳筋，把你裝進麻袋運回京城。到時候，有的是手段讓你開口。”
林半夏從腰間的暗袋裡摸出兩個物件。
精鋼打造的指虎。四個指環相連，前端凸起尖銳的鋼錐。這是她在靠山村鐵匠鋪順手打的小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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