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正時分。夜風裹挾著凍土的腥氣。
靠山村外十里。五百廂軍舉著火把，排成三列長龍，急速行軍。
校尉王猛騎在棗紅馬上，手裡拎著一根精鐵馬鞭。他看著前方漆黑的山道，眼中滿是貪婪。
“大人，前面就是靠山村了。”副將湊上前，“探子說，那村裡建了琉璃暖房，還囤了大量糧食和藥材。”
“琉璃？”王猛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可是比黃金還貴的稀罕物。趙侍郎的密令是屠村，一個活口不留。這滿村的財富，自然就成了他王猛的囊中之物。
大軍轉過山坳。
王猛勒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嘶鳴。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沒有低矮的茅草屋，沒有破敗的木柵欄。
一座高達三丈的青磚城牆拔地而起，橫亙在兩座山頭之間。牆磚之間澆灌了糯米汁和鐵砂，表面泛著堅不可摧的冷光。牆頭上，箭垛森嚴。
這哪裡是農家村落，這分明是一座固若金湯的軍鎮。
“大人，這……”副將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王猛握緊馬鞭。他看到了城牆後方，那座佔地兩畝的琉璃暖房折射著月光，璀璨奪目。
財帛動人心。
“怕什麼！一群泥腿子，還能翻天不成？”王猛厲喝，“看清楚，城門大開，牆上連個守夜的都沒有。他們早就嚇破膽跑了！”
前方，厚重的包鐵城門向兩側敞開。門洞深邃，裡面黑燈瞎火，毫無聲息。
“前軍三百人，給老子衝進去！”王猛拔出腰刀，直指城門，“男的殺光，女的帶走。金銀財寶，誰搶到就是誰的！”
重賞之下，廂軍眼底泛起紅光。
三百名披甲士兵舉著長槍和腰刀，嗷嗷叫著衝向城門。
腳步聲震動凍土。
三百人毫無阻礙地穿過門洞。
衝在最前面計程車兵停下腳步。他發現眼前不是村舍，而是一片空曠的平地。四周，全是高達三丈的青磚高牆。
沒有路。
這是一個死衚衕。
“甕城！”士兵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城牆之上，數百支火把瞬間亮起，將甕城照得亮如白晝。
林半夏一身黑色勁裝，站在正前方的牆垛後。她手裡提著一把卷刃的柴刀，冷眼看著下方擁擠的三百廂軍。
城外，王猛看到火光，大感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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