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村外圍的木製拒馬被燒成焦炭。
林半夏沒有減速。北狄黑馬嘶鳴，四蹄騰空，直接跨過半丈高的焦黑木樁，重重砸在村口的青石板上。
村內火光沖天。
耗資巨大的琉璃暖房塌了一半，晶瑩的琉璃碎片混著踩爛的菜葉鋪滿泥地。新建的兩千畝青磚圍牆上佈滿刀痕和火燒的黑斑，西側的牆體被撞城錘砸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人肉燒焦的味道。
喊殺聲從後山方向傳來。
林半夏雙腿猛夾馬腹。黑馬沿著村內主道狂奔，直衝後山。
後山第二道防線。
青石壘成的半圓形掩體後，軍械庫的沉重鐵門緊閉。柱子靠在石壁上，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折斷，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外。他右手握著一把卷刃的三稜軍刺，胸口劇烈起伏。
他身後，十七名退下來的老兵渾身是血，互相攙扶著站立。連弩的箭匣已經空了。
掩體前方三十步。
三百名穿著大楚制式重甲的死士結成方陣。他們舉著半人高的精鐵塔盾，踩著整齊的步伐向前推進。
死士首領停下腳步。他掀開面甲，看了一眼掩體後強弩之末的守軍，舉起右手的長刀。
“殺光。一個不留。軍械庫裡的東西，全部裝車。”
死士方陣加快步伐。
馬蹄聲驟響。
林半夏連人帶馬衝上後山緩坡。她在距離掩體十步的位置猛勒韁繩。黑馬前蹄高揚，硬生生停住。
林半夏翻身下馬。
她看了一眼塌陷的琉璃房，看了一眼滿地的鮮血，最後目光落在柱子那條斷裂的左臂上。
“東家……”柱子看到林半夏，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雙膝一軟跪在地上。
林半夏大步走過去，單手扶住柱子的肩膀。
“閉嘴。留著力氣長骨頭。”林半夏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她轉過身，面向那三百名重甲死士。
張彪帶著五十名私軍騎兵緊隨其後衝上緩坡。楚恆的黑色戰車停在軍械庫外圍。
“張彪。”林半夏開口。
“屬下在！”
“放下甕城斷龍石。封死村口。”林半夏伸手扯掉身上的狐裘披風，扔在地上，“今天晚上，這三百個人，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不準帶出靠山村。”
張彪揮手。兩名私軍立刻跑到後山高處的機括旁，掄起鐵錘砸下懸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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