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裡的信紙化為灰燼。
林半夏轉身拉開房門，大步走下樓梯。
大堂內，張彪正指揮私軍分發肉食。見林半夏臉色冷厲，他立刻按住腰間刀柄迎上前。
“東家。”
“把店門關了。”林半夏走到門口，扯下木架上的玄色狐裘，“八十把連弩全部上弦。從現在起，誰敢踏上天下匯的臺階，不用請示，直接射殺。”
張彪心頭一凜，重重點頭：“是！”
林半夏走出大門，翻身跨上那匹北狄黑馬。雙手一勒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
雙腿猛夾馬腹。
黑馬四蹄翻飛，踩碎朱雀大街的積雪，直奔京城南門。
城門處，守軍正在推動沉重的包鐵木門，準備落鎖。
林半夏沒有減速。她左手控韁，右手掏出蒼狼令，甩向城門校尉。
“鎮北王府辦案，開城門！”
校尉接住令牌，看清上面的蒼狼圖騰，嚇得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推開擋路的拒馬。
黑馬衝出城門，捲起漫天雪沫，消失在官道盡頭。
十里亭。
風雪早停。積雪覆蓋了官道，卻掩不住滿地的刺目猩紅。
林半夏勒停戰馬，翻身躍下。
亭子內外，橫七豎八地躺著三十具屍體。全部穿著鎮北王府暗衛的玄色夜行衣。
林半夏提著醫療箱走上前。
她沒有情緒崩潰，臉色平靜得可怕。從箱子裡抽出一副羊腸手套戴上，她蹲在最近的一具屍體旁。
伸手撥開屍體的下頜。
傷口在頸部。長四寸，深達頸椎骨，創面邊緣呈現出明顯的弧形外翻。
林半夏連續檢查了五具屍體，致命傷完全一致。
“一刀封喉。刀身寬厚，帶有弧度。”林半夏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北狄彎月重刀。”
她腹誹：幾百名北狄人帶著重武器摸進京城十里範圍，九門提督居然毫無察覺。三皇子為了殺楚恆，連國門都賣了。
林半夏繼續勘察現場。
雪地上的腳印極其雜亂，深淺不一。根據腳印的間距和受力點，她迅速在腦海中建立起模型。
伏擊者人數在一百二十人左右。全部身披重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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