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到了極點。雙膝上的止血繃帶已經被黑色的毒血徹底浸透。
牽機散的毒性在極效藥劑的刺激下，正在進行最後的反撲。
“孫三娘。”林半夏一邊脫下沾滿鮮血的狐裘，一邊下令，“準備十盆沸水，十罈燒刀子。把所有乾淨的白棉布拿去蒸煮消毒。快！”
孫三娘領命，立刻帶著夥計們運轉起來。
林半夏洗淨雙手，戴上羊腸手套。開啟急救箱，取出鈦合金手術刀、止血鉗、縫合針線。
她剪開楚恆膝蓋上的繃帶。
皮肉外翻，血管斷裂處還在滲血。透骨釘造成的創面極大，碎骨渣混在肌肉纖維裡，稍有不慎就會引發嚴重的感染。
林半夏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絕對專注。
手術刀切開壞死的組織。止血鉗精準地夾住破裂的動脈。
“鑷子。”林半夏頭也不抬。
孫三娘立刻將消毒過的鑷子遞上。
林半夏將碎骨渣一點點挑出。這男人在護國寺強行逆轉經脈撕裂猛虎，導致腿部神經嚴重受損。如果不立刻進行血管吻合和神經修復，這雙腿就算解了毒，也是個廢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房內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烈酒的刺鼻氣味。
林半夏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她的左臂在之前硬接楚恆一拳時尺骨骨裂，此刻正隱隱作痛。但她的雙手依然穩如磐石。
穿針，引線。
細如髮絲的縫合線在她的指尖穿梭。主血管吻合完畢。
林半夏拿起裝有生理鹽水的玻璃瓶，開始沖洗創面。
就在這時。
“砰！”
天下匯前院的實木大門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緊接著，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張彪的厲喝。
“站住！什麼人！”
林半夏手裡的動作沒有停，但眉頭已經皺起。
“姐——！”
一聲淒厲的慘叫穿透了重重院落，直達後院。
林半夏的手猛地一頓。縫合線在指尖繃緊。
是小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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