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達十丈的青磚城牆上,密密麻麻站滿了身穿兵部武庫司制式鎧甲的叛軍。城樓正中央,一面繡著“瑞”字與四瓣蓮花的巨大帥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城門外,拒馬堆疊,吊橋高懸,厚重的包鐵城門死死關閉。
城牆後方,皇宮的方向,濃煙滾滾,火光將半邊天空映照得宛如煉獄。
“轟隆隆——”
沉悶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連大地都在劇烈震顫。
守城校尉猛地撲到女牆邊,瞳孔驟然收縮。
地平線的盡頭,一支宛如黑色洪流般的騎兵正以一種決死衝鋒的姿態狂飆突進。沒有整齊的陣型,沒有統一的鎧甲,只有五花八門的兵器在晨曦中閃爍著嗜血的寒芒。
但這群烏合之眾的最前方,卻高高飄揚著一面令所有大楚軍人聞風喪膽的旗幟。
赤金底色,黑線勾勒。
一頭仰天長嘯的蒼狼!
“鎮……鎮北王府的蒼狼旗?!”守城校尉聲音發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楚恆不是在千里之外的靠山村嗎?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籲——”
距離城門一箭之地,黑色洪流戛然而止。一千兩百名江湖僱傭軍在黃金的刺激下,雙眼赤紅,猶如一群餓極了的野狼,盯著那扇緊閉的城門。
戰陣中央,楚恆端坐在高大的北狄戰馬上。他身披玄鐵重甲,面容冷峻如萬載玄冰。那條被林半夏用冰蠶絲強行縫合的左腿,穩穩地踩在馬鐙上,不僅沒有絲毫無力,反而因為毒火與極寒的詭異融合,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破而後立,天下無敵。
“城下何人!瑞王殿下已奉遺詔登基,爾等帶兵叩關,意欲謀反嗎!”城樓上,守城校尉強壓下心頭的恐懼,色厲內荏地大吼,“弓弩手準備!敢上前一步,格殺勿論!”
城牆上,五百張重弩齊刷刷探出女牆,冰冷的箭頭對準了城下的騎兵。
楚恆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緩緩伸出右手,陳沖立刻將一把需要三人合力才能拉開的五石強弓遞到他手中。
楚恆單手握弓,左手搭箭。冰蠶絲重接的經脈中,磅礴的內力如海嘯般奔湧,甚至在弓弦上激盪出一層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吱呀——”
弓臂彎曲聲響起。
楚恆眼神一凜,鬆開弓弦。
“砰!”
空氣中爆開一團刺耳的音爆雲。那支精鋼打造的重箭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瞬間跨越百步距離,甚至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咔嚓!”
城樓正中央,那根需要三人合抱的粗壯旗杆,被這一箭硬生生從中射斷!
繡著“瑞”字的巨大帥旗哀鳴著砸落城頭,掉進護城河的冰水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