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將領的聲音戛然而止,生命最後的執念與疑惑,凝固在他那雙透過青銅面具、死死瞪著林半夏的眼眸中。他至死都想不明白,為何被呼延拓奉為神明、足以顛覆中原戰局的絕世利器,在對方手中卻成了摧枯拉朽的廢鐵。
“圖紙?”林半夏緩緩抽出那把深嵌在他胸腔中的玄鐵重刀,溫熱的鮮血順著刀身流淌,卻絲毫沒有沾染她冰冷的手指。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具正在失去溫度的屍體,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一種解剖屍體般的冷靜與探究。
她需要一個活口。
一個能解開她父親林破天與北狄攝政王之間所有謎團的活口。
楚恆見那將領已經氣絕,正要下令清理戰場,卻見林半夏突然蹲下身,右手快如閃電般在那將領的胸口幾處大穴上連點數下。緊接著,她從急救箱中取出一根長達三寸、細如牛毛的特製銀針,看也不看,精準無比地刺入對方後心位置的“神道穴”。
“嗡——”
銀針入體,一股微弱卻精純的內力順著針尾渡入。原本已經心跳停止的北狄將領,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猶如詐屍般,竟硬生生被吊住了最後一口氣!
“你……”楚恆瞳孔驟縮。他看得分明,林半夏用的並非內力,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純粹依靠肌肉爆發與神經刺激的詭異手法,強行激活了對方的生命體徵。這種手段,已經超出了武學的範疇,近乎於妖術!
“拖走,我還有話要問。”林半夏面無表情地站起身,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張彪立刻上前,拖著那名只剩半口氣的北狄將領,進入了峽谷一側臨時搭建的行軍帳篷。
帳篷內,火盆燒得正旺,將三人的影子投射在布幔上,扭曲不定。
北狄將領被扔在冰冷的地上,他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但眼神中的兇悍與狂熱卻絲毫未減。“你……你這個妖女……就算你殺了我……偉大的攝......攝政王……也終將踏平雁門關……用你們中原人的頭骨……做成酒杯!”
“是嗎?”林半夏走到他面前,緩緩蹲下,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我對你們的宏圖霸業不感興趣。我只想知道,呼延拓手裡的圖紙,是從哪裡來的?”
“哈哈哈哈……天神的恩賜!豈是你們這些凡人能夠窺探的!”將領癲狂地大笑起來,牽動了胸口的傷勢,噴出一口黑血。
“看來你還不太配合。”林半夏失去了耐心。她從急救箱最底層的暗格裡,取出了一個被鉛皮包裹的小盒子。盒子開啟,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支裝滿了淡黃色液體的現代玻璃注射器。
“這是什麼?”楚恆皺眉,他從那支晶瑩剔透的針管上,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吐真劑。”林半夏淡淡地吐出三個字,右手捏住注射器,左手閃電般掐住北狄將領的下頜,迫使他露出頸部的大動脈。
冰冷的針頭刺破皮膚,淡黃色的藥劑被毫不留情地推入對方的血管之中。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北狄將領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他眼中的癲狂與兇悍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三魂七魄都被抽離的茫然與恐懼。他的大腦彷彿變成了一片空白,所有的意志力都在這神秘的藥劑面前土崩瓦解。
林半夏丟掉注射器,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如同死神的審判。
“我再問一遍,呼延拓手裡的圖紙,從何而來?”
“是……是攝政王……十年前……從……從中原帶回來的……”將領的眼神變得空洞,嘴巴不受控制地吐露著深藏心底的秘密。
“十年前?”林半夏和楚恆的眼神同時一凝。
“十年前,攝政王還只是個百夫長,他帶了一支精銳……潛入中原腹地,執行一個秘密任務……回來的時候,就帶回了一本畫滿了古怪符號的‘天書’,還有……還有半張殘破的圖紙……”
“天書?圖紙?”林半a夏的心跳驟然加速,她幾乎可以肯定,那所謂的“天書”,就是她父親林破天記錄現代知識的筆記本!而那半張圖紙,恐怕就是三稜軍刺的原始設計稿!
“呼延拓長什麼樣?身上有什麼特別的標記?”林半夏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有些顫抖。
將領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狂熱的崇拜,彷彿在描述神明:“攝政王……是草原的雄鷹……是天狼神的後裔……他的右手手腕上……紋著……紋著我們北狄王族最高貴的圖騰……一枚……金色的狼頭!”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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