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半夏接過那封帶有九門提督府暗記的火漆密信，指尖挑開封口。信紙上的字跡潦草而凌亂，顯然是傳遞情報的暗樁在極度危急的情況下寫就的。
隨著目光在信紙上快速掃過，林半夏原本因大獲全勝而微微放鬆的眼神，瞬間變得冷厲如刀。
“拓跋月？”林半夏念出這個名字，眉頭緊鎖。
“北狄先王最寵愛的妖妃。”楚恆站在風沙中，玄鐵重甲反射著夕陽的冷光，他的聲音透著徹骨的寒意，“此女並非北狄本土人氏，據傳是十年前從西域以西的神秘國度流落到草原的。先王在世時，對她言聽計從。呼延拓掌權後，本想將她殉葬，卻不知為何，最終不僅沒殺她，反而將她奉為座上賓。”
林半夏盯著信紙上的描述，冷笑一聲：“現在看來，不是呼延拓不想殺，而是他殺不了，或者說……他捨不得殺。”
密信上赫然寫著，呼延拓死訊傳回王庭的短短兩個時辰內，這位深居簡出的妖妃拓跋月，竟奇蹟般地拿出了北狄王族失傳已久的金狼兵符，並用極其狠辣的手段，直接毒殺了三位企圖爭奪王位的部落首領。她利用呼延拓死後的權力真空，幾乎在兵不血刃之間，就徹底掌控了北狄王庭，甚至將原本群龍無首的三十萬北狄殘軍重新收攏。
但真正讓林半夏心頭劇震的，是密信後半段關於這位妖妃詭異能力的描述。
信中稱，拓跋月精通一種名為“化學”的西域妖術。她能憑空從草木中提取出價值連城的濃郁香料，能用沙子燒製出比水晶還要純淨的琉璃，甚至能配製出讓猛獸瞬間倒地不起的無色迷藥。
“化學……”林半夏盯著這兩個字，瞳孔驟然收縮。
在這個連煉丹術都還處於矇昧階段的架空古代，怎麼可能有人準確地用“化學”來命名這些技術？
萃取香精、製造玻璃、合成麻醉劑……這分明是成體系的現代化學工業基礎！
林半夏腦海中閃過那本從呼延拓密室裡搜出來的半本“天書”。父親林破天的現代知識筆記裡，關於安全閥和密封材料等關鍵化學與物理引數的頁面，被精準地撕掉了。
之前她還疑惑，呼延拓那個莽夫怎麼可能懂得避開核心技術。現在一切都說得通了！撕掉筆記核心內容的根本不是呼延拓，而是這個同樣懂得現代科學的“拓跋月”！
“她不僅接管了王庭，還向大楚遞交了國書。”楚恆的眼神冷得能結出冰渣，他指了指密信的最後一行。
林半夏低頭看去，只見上面寫著拓跋月囂張至極的條件：限大楚三日內，讓出雁門關外的幽州三座城池，用以換回之前被俘的北狄將士。若大楚敢說半個“不”字，她將“讓瘟疫與劇毒之花，開遍大楚北境的每一寸土地”。
“好大的口氣。”林半夏冷笑，眼底殺機四溢，“用生化武器威脅一個末世軍醫，她挑錯對手了。”
“半夏，你認得這種妖術？”楚恆敏銳地捕捉到了林半夏情緒的變化，沉聲問道。
“這不是妖術，這叫科學。”林半夏將密信攥在掌心，內力一吐，信紙瞬間化為齏粉，“楚恆，我們可能遇到大麻煩了。這個女人，和我一樣，不屬於這個時代。”
楚恆深邃的眼眸猛地一沉，雖然他聽不懂“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確切含義，但他深知林半夏的手段有多麼恐怖。如果北狄也有一個擁有類似手段的女人，那對大楚而言，絕對是滅頂之災。
“傳我軍令！”林半夏沒有絲毫猶豫，迅速轉身面向張彪和陳沖，聲音如洪鐘般在陣前炸響，“全軍即刻進入最高級別戰備狀態！天下匯三千特種私軍，立刻將‘遠行三號’裝備裡的防毒面罩全部分發下去，哪怕是睡覺也不許摘！”
“鎮北軍十萬將士，立刻用三層溼布浸透草木灰，捂住口鼻！從現在起，大營內所有的水井、河流一律停用，所有人只准飲用隨身攜帶的密封水囊！伙頭軍做飯，必須用銀針和活雞試毒三次以上！”
“張彪，把生化洗消車全部推到大營外圍，鹼性石灰水保持最高壓狀態，一旦發現任何異常煙霧，立刻噴射覆蓋！”
林半夏的命令如同暴風驟雨般砸下，沒有任何人敢質疑。三千特種私軍和十萬鎮北軍如同精密的齒輪，迅速且高效地運轉起來。
夜幕，很快降臨在雁門關外的荒原上。
今夜的風，出奇的平靜。沒有了白日的黃沙漫天，天空中的一輪彎月顯得格外慘白，將鎮北軍連綿數里的連營照得一片死寂。
林半夏和楚恆坐在中軍大帳內，兩人都沒有卸甲。林半夏面前擺著那個急救箱，裡面裝著各種廣譜解毒劑和強效腎上腺素；楚恆的繡春刀就橫在膝蓋上，戰神真氣在體內緩緩流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丑時三刻，正是人一天中最睏乏的時候。
一絲極淡、極甜的香氣，順著大帳的縫隙，悄無聲息地飄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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