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滿谷憤怒咆哮，實在沒辦法忍受趙桂蘭對他的冷漠和無視。
“我也是你兒子，你憑什麼對他們那麼好，對我那麼冷淡？就因為以前我看不上你？能怪我？誰讓你自己沒用？要怪只能怪你不會討好爹和奶，沒本事，人都喜歡跟有本事的人在一起，我跟他們親有錯？”
“所以你的意思，你跟你爹和奶更親咯？”
“對，起碼他們真心寵愛我，不像你，只會讓我幹活。家裡也沒多少活，憑什麼都讓我幹？我又不是張家奴僕！”
“你敢說滿囤和滿堂沒幹活？小翠沒幹活？”
“他們現在乾的活比我少。”
“所以呢？唸書的人還得跟你幹一樣的活？”
“為什麼不行？如果他們沒時間幹活，那就不要念書好了，張家不需要什麼唸書人，他們不念書，我們日子過得更好，甚至可以天天吃肉，為啥要念書？還不是你腦子有病，有錢沒處使，作得慌。”
“啪！”
趙桂蘭一個巴掌扇過去，把張滿谷打懵了。
“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哪句話說錯了？我們張家不需要念書人。以前張滿糧念不出個一二三，現在你讓那兩個蠢貨去唸書，你以為他們能念出個什麼出息來？不過白白浪費銀子罷了。
我為什麼不去唸書？就是因為我知道自己不是這塊料，我有自知之明，不像他們，大傻缺一樣，還自不量力，非要去唸書，他們發瘋，你也跟著他們一起發瘋？
以前張滿糧一個人唸書就花掉多少錢，現在兩個人念，咱們家供得起？不對，你還讓張小翠跟著一起念，分不清幾斤幾兩。做糕點賺幾個錢你就找不著北了，你知道常年供三個人唸書要花多少銀子不？
明明我們可以過得很好，可以吃香喝辣，家裡也能有人幹活，我也不用幹活那麼多。都是因為你，這個家總有一天被你攪得亂七八糟，不得安寧。
都說女人不能當家，這話真的沒說錯，你根本不是個當家的，以前奶和爹當家的時候，咱們張家日子過得多舒坦，我就是全家的寶，現在你當家，我連草都不如。
別人家的娘疼愛孩子，想盡辦法讓孩子少幹一點活，只有你想盡法子讓我多幹。早上上山，下午上山，晚上恨不得還要讓我上山。你乾脆讓我死山裡得了，山上有多少柴火要撿？我不管撿多少柴火，你也不夠燒。
你就不能買柴火？有錢讓他們唸書，就沒錢買柴火？實在不行，把他們唸書的錢省下來買柴火，我也不用上山！
還有爹，憑什麼天天我伺候爹？屎尿盆子都是我收拾，我欠他的還是咋地？你們為什麼不管？
爹是我一個人的爹，跟他張滿囤和張滿堂沒關係？我才幾歲？天天伺候個癱子，為什麼你不伺候？他是你男人，如今躺在炕上，難道不應該你伺候？
本來就是因為你爹才會殘，不是你打他也不會落得這般田地，你不該負責？
憑什麼把你的活全都招呼到我身上？我張滿谷欠你們什麼了？”
張滿谷不管不顧，一股腦地把心中不滿全都撒出來。
滿心鬱氣無處發洩，他早就不想照顧老爹了，每天不是屎就是尿，噁心死了。這些活憑啥一直讓他幹？
他想撂挑子許久了。
今兒個正好一股腦全說出來。
“既然是我們幾個人的爹，怎麼著也得輪流伺候吧？憑啥日日夜夜都由我來照顧？照顧他一個人就算了，還讓我幹那麼多活，我不服！”
以前在村裡，他只需要照顧爹，平日去山上溜達兩圈就行。有二哥和三哥一起，活其實沒有那麼重。他也能接受，畢竟家裡人都沒閒著，二哥三哥還經常熬夜幫娘做點心。
